我叫陆清欢。
我妈说,“清欢”是清淡的欢愉,不浓烈,却长久。
我爸说,他什么都听他媳妇儿的。
每一个听到我名字的人,都说是好名字,温婉大方,听起来就很淑女。
那是在他们还没有见识过我的真性情之前。
我是被我爸娇惯着长大的,只要我不故意去惹我妈生气,基本上我爸都纵着我。
这也养成了我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,整个批市场里的小孩儿,哪怕是比我大一两岁的,都怕我。
但我有一个克星。
他家不在省城,但每次一见面,他都板着个脸,还要管着我不准这样,不能那样。
当然,我也不是怕他,就是看在他妈和他妹的面子上,不跟他计较。
江阿姨是除了我干妈之外,对我最好的女性了。唯一的缺点就是,她总想让我当她儿媳妇。
小时候不懂,我问她,儿媳妇是什么。她说儿媳妇就是要叫她妈妈,还可以一直住在她家。
我一想,也不是不行。
虽然江予安木了点,不好玩,但江予宁可爱呀!虽然她比我大半岁,但就像我的小妹妹一样,可崇拜我了。
我一直想要一个江予宁那样的妹妹,可我爸妈就是不给我生,害我羡慕了江予安好久。
我傻傻地对江阿姨点头说好,旁边的江予安凶巴巴地瞪了我一眼。
他肯定是担心我分走了他妈妈的宠爱,哼,小心眼。
夏天的毒太阳烤得人昏,江家院子里那棵小叶榕却长得遮天蔽日。
它最低那根横斜的枝丫看起来就像个天然的“秋千座”。
江予宁仰着头,想上去又不敢。转头看向她哥,她哥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:“不行。”
我才不会听他的,熟练地挽起袖子就往上爬。
“陆清欢,下来。”江予安微皱着眉头,用那种小大人的语气教训我,“前两天刚下过雨,树皮上有青苔,滑,要是掉下来,腿都要给你摔断。”
“江予安,你少咒我!”
我在爷爷奶奶家也爬过树,我奶奶还说我是小猴子变的。
就这么一棵小叶榕,根本难不倒我。很快,我就爬到了那个树杈上。
可事实证明,江予安那张嘴可能开过光。
我站在那根横枝上,正准备坐下,脚底猛地一滑,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了下来,还运气不好地磕到了树下一块小石头上,当场骨折。
后来我爸和江叔叔从外面赶回来,看到的就是腿上绑着夹板,痛得大声嚎着的我,以及旁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江予宁。
哦,还有一边站着,白衬衫上全是泥印子和苔藓痕迹的江予安。他本来是想接住我的,但实在没来得及,还弄脏了自己一身。
“陆叔叔,对不起。”江予安站得笔直,“是我没有保护好陆清欢。”
我爸虽然也心疼我,但他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:“你才多大,哪能怪得了你。再说,这事多半都是这皮猴子自找的。”
因为我爸妈本来是来市里谈生意的,也就打算待个两三天就要回去。
现在我腿摔断了,回了省城他们也没时间照顾我,所以干脆就把我留在了江家养伤。
那年,我们七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