狱寺隼人看着她。碧绿的眸子像青色的雨,泛着沉重的酸气。芝芝沉默了一下,没话找话,结结巴巴地说:“你,你又,长高了……”
呜呜呜,你们意大利人怎么都长那么快。芝芝还记得初遇的时候,狱寺隼人和她差不多高的,现在她身高依旧没变,他却已经高出她半个脑袋还要更多。
这公平吗?
芝芝又把脑袋埋回了草莓熊怀里,不想面对这个人均大葱的世界。
大葱看了她一会儿,发现这个人居然挪着步子想要跑,小碎步挪挪挪,挪挪挪……他一伸手臂,就把人拦了下来,然后问:“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?”
语气听上去很平静的样子嘛,芝芝说:“没有。”
狱寺隼人说:“没关系,我有。”
芝芝咽了口口水:“那,那你慢慢,对你自己……说?”
狱寺隼人:“……”
狱寺隼人:“你的意语学得不好,日语也学得那么一般。”
他一伸手,就把芝芝的草莓熊抢了过来,一只手提着,看起来毫不费力。被抢走了心爱之物,还被狠狠抨击了学业水平,芝芝大为不悦,瞪着狱寺隼人:“你你,你想干什么!”
狱寺隼人平静地说:“我不想干什么。”
芝芝:“那,那你,走。”
狱寺隼人气笑了,少年人秀气的五官扭曲了一下,碧绿的眸子显露出恶狠狠的神色,他说:“你想都不要想,我以后都不会走了。”
他宣布:“骗子,你别想甩脱我,我要永远跟着你,直到你死的那天。”
芝芝:“……”
好沉重的发言。
她吃力地想,狱寺隼人,以前是这种类型的吗?
·
芝芝第一次见狱寺隼人,是十三岁那年的暑假。
这一年,xanxus已经被冰封,她被扔进黑手党学校读书,平时上课还好,身边总是很多人,到了暑假,其他人要出任务,有时候出差去很远的地方,就只剩下她和零星的几个人在宅子里。
如果是贝尔菲戈尔或者玛蒙在的话,还能有点儿有趣的事情干。可如果是列维的话,那就很无聊了。varia的雷守是个严肃到过分的家伙,对芝芝,他虽然很有同伴情谊,很乐意照料她,但却没办法带她去找什么乐子——他本来也不是个找乐子的人。
于是这天,芝芝一个人出门了。往常,她也就是在周边的街道随便逛一逛,常来这里的人都认识她,并不会对她做什么,所有人都很友好,芝芝四处溜达,四处看看,溜达到晚上就回家。
直到一辆长途汽车停在她面前。
她正在发呆,就见司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冲她喊:“你走不走?”
原来她站在了人家的上车点处,司机以为她也是乘客之一。
芝芝没有搭乘过类似的交通工具。她不知道这辆汽车会通往哪里、也不知道它还会不会开回来。但这一刻,她脑子里冒出来一个想法。
如果我搭这辆车到一个新的地方,又从那个地方搭车前往下一个地方,接着再搭车……最后,我会出现在哪里呢?
“等等,等等我!”她这样说着,跳上了车。
司机一踩油门,汽车摇晃着往前。芝芝挤在窗边,看着世界在她眼前涌动、起伏、翻覆。车子停了下来,所有人下车了,芝芝又找了一辆车钻了上去。
如此,世界起伏七八回之后,车窗外的天彻底暗了下来。鳞次栉比的建筑趴伏在夜色中,如同沉默的怪兽。
芝芝兜里的纸钞也买车票花光了。
她随着最后一位客人走下车,抬着茫然的眼看面前的世界。
varia坐镇的地盘,三流九教横行,到底是有规矩的。这里不同,这里没有能够镇压其他所有势力的存在,所以它鱼龙混杂,混乱、冲突、暴力,时时刻刻地上演,如同荒诞的戏码接踵向芝芝而来。
芝芝穿过街道,才过了十分钟,就目睹了三起斗殴事件,同时她身后跟上了十数双眼睛。
她恍若不觉,继续往前闲逛,正好肚子饿了,便停在了一家咖啡馆面前。咖啡馆的店面有个大玻璃橱窗,橱窗里面摆着漂亮的面包,虽然是模型,却质感细腻,让人隔着一层玻璃也感受到了谷物浓郁的香气。
芝芝不自觉吸了吸鼻子。
好香。
“想吃吗?”有人适时凑了过来,“可怜的孩子,肚子一定饿了吧,跟我来,我能让你填饱肚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