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据说这出舞蹈的配乐,来自一位吟游诗人。只是几百年过去,如今流传下来的,只是一小段了。”
&esp;&esp;闻言,查理立刻就想到了勇者小队里的另一人。
&esp;&esp;最初的勇者小队一共七人,除了查理自己,死灵法师、占星师、商人、骑士,如今都一一有了对应,那就只剩下吟游诗人和一名异族。
&esp;&esp;“你知道那位吟游诗人是谁吗?”查理问。
&esp;&esp;“不知。”兰瑟摇头,“他似乎籍籍无名,并未有只言片语流传下来。”
&esp;&esp;托托兰多的吟游诗人何其多,能够留下姓名的,无一不是备受欢迎、惊才绝艳之辈。除此之外,还有最不可缺的机遇。
&esp;&esp;试问有多少人,哪怕满腹才情,最终都被淹没在尘埃里?
&esp;&esp;查理不知道那位友人又有怎样的人生际遇,也不觉得,没有只言片语流传下来,就一定是落寞了。
&esp;&esp;就像温斯顿跟他提起勇者小队时,说过的话一样——
&esp;&esp;【有一点可以确认,他们都有各自的故事,也许短暂,但都曾在自己的故事里闪耀过。】
&esp;&esp;思及此,查理又轻声发问:“那金吉士,或许,也曾为阿莱之门提供过帮助?”
&esp;&esp;金吉士,就是渡鸦旅店的老板。查理猜测,兰瑟知道他是勇者小队的一员,或许与他曾和阿莱之门产生过联系有关。
&esp;&esp;事实也正是如此。
&esp;&esp;兰瑟温和地笑笑,“是啊,羊皮卷上有记载,慷慨的商人为要塞提供过数次物资,从粮食到盔甲,应有尽有。原本的阿莱之门,士兵们连盔甲都不是统一的,破损了也没办法换新的。阿莱感念商人的援手,也曾数次派兵去保护商队的安危,帮助他们在乱世行走。”
&esp;&esp;本听到这里,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感慨,“真好啊。”
&esp;&esp;查理也一样。
&esp;&esp;最初的勇者小队,也许各奔东西,看似有了不同的理想,朝着不同的方向在前进,但不论相隔多远,他们都在挂念着彼此。
&esp;&esp;他们的最终目标,其实也都是一样的,那就是为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,重新带来希望。
&esp;&esp;想到这里,查理的心情就不由得放松许多。
&esp;&esp;他站在被阻塞的记忆的河流里,也许还是有很多人、很多事记不起来,但友人是鲜活的、记忆是有温度的,于是让他也慢慢地感受到温暖。
&esp;&esp;“你的心情似乎变好了一点。”兰瑟道。
&esp;&esp;“是吗?”查理耸耸肩,唇边带了一丝笑意,“也许就像泽菲罗斯队长说的那样,生命的本质是流动的。”
&esp;&esp;这时,银月骑士的目光,也终于从那片山梅花林收回来了。他怀着崇敬的心情,瞻仰了前辈的容颜,此时此刻正心潮澎湃。
&esp;&esp;“占星师阁下,不知道我们还要在这里停留多久?”他走上前来,问。
&esp;&esp;兰瑟回答道:“要塞现在情况不明,为了安全考虑,我打算在天亮时分再带着查理回去。不知你们意下如何?”
&esp;&esp;银月骑士虽然也很想去跟永生之环厮杀,但队长交代他的任务就是保护查理的安危,于是认真思考过后,点了点头,“那就请二位歇息片刻,我们就在下面守着。”
&esp;&esp;此时距离天亮,还有最后的两个小时。
&esp;&esp;查理淋了许久的雨,又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逃亡,身体早就已经到了极限。此刻放松下来,顿时疲惫上涌。
&esp;&esp;兰瑟也不再多言,因为他自己也累了。
&esp;&esp;当大家都坐下来休息,时间的夹缝里静得就只剩下了呼吸声。
&esp;&esp;只是在这特殊的地点、特殊的时间,查理到底不能真的安睡。他迷迷糊糊休息了片刻,又猝然惊醒。可醒来后,又浑然忘了自己是因何惊醒的了。
&esp;&esp;是噩梦吗?
&esp;&esp;还是别的什么?
&esp;&esp;揉着脑袋睁开眼来,查理看到大卫守在下楼的楼梯口,抱着魔杖坐在台阶上,正在假寐。而兰瑟窝在水塔的角落里,神色安详,睡姿像个小孩。
&esp;&esp;银月骑士大约还在楼下,没什么动静。
&esp;&esp;现在是几点?
&esp;&esp;查理看向窗外,不变的天色根本看不出时间的变化。再次临窗眺望,那山梅花林里,阿莱和爱丽丝也还笑得灿烂。
&esp;&esp;“本?”
&esp;&esp;“我在。”
&esp;&esp;查理问他知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,本倒是还算清醒,回答道:“大概……才半小时?你怎么了?不继续睡了吗?距离天亮还早呢。”
&esp;&esp;“不了。”查理摇摇头,转身又走到了面朝着要塞的窗口。
&esp;&esp;静悄悄的时间夹缝里,查理再次遥望着这个昔日的友人曾经生活过、为之献出生命的地方,扶着窗框,平静出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