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只是默默地这么做了,再回头看向打斗的场景,那只金色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一切,窥探着所有的真相。
&esp;&esp;如果他没有看错,其中一个黑袍人所展示出来的剑术,有点黑甲骑士团的影子。这并不是说,他就来自黑甲骑士团,而是他必定与黑甲骑士团有关。
&esp;&esp;再看他打斗时,不经意露出的藏在黑袍里的那件衣服,上面的纹饰和华丽的布料,种种线索所指向的是——康那里惟士。
&esp;&esp;魔法议会、嘉兰王室,如果有这两方同时出手,卡文迪许的覆灭,好像就是注定的了。
&esp;&esp;可温斯顿没有料到的是,当战斗即将结束,怨灵小姐终于支撑不住,彻底失去生机之时,门外再次走进来一个人。
&esp;&esp;那一瞬间,温斯顿瞳孔骤缩,全身肌肉紧绷。
&esp;&esp;这世间难有言语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,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握住了自己的手杖,如临大敌般地死死盯着那个人,企图看清他的脸。但这是那位怨灵小姐的记忆,她未曾看清兜帽下的脸,温斯顿自然也不能。
&esp;&esp;可作为首领,温斯顿再清楚不过了。
&esp;&esp;那人走路的步伐,手握法杖的姿势,还有那双便于雪地行走的靴子,都有着自家人非常容易辨认的独属于阿奇柏德的烙印。
&esp;&esp;这怎么可能呢?
&esp;&esp;巨大的荒谬笼罩着温斯顿,他一个箭步上前,恨不得立刻把那兜帽挑开,看看那人的脸。可是怨灵小姐已经死了,她的记忆戛然而止,眼前的画面也开始变得模糊,随即溃散。
&esp;&esp;场景再度变幻,温斯顿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处盘旋的楼梯上。
&esp;&esp;这有些像他走上高塔时的那道楼梯,盘旋而上,两侧都是黑色的砖石砌成的墙壁。又或许,他其实从未走入过那间卧室,他一直都在这道楼梯上。因为在传说中,死神的宫殿里,有一个很特殊的区域,叫做——记忆宫殿。
&esp;&esp;永远没有尽头、永远盘旋向上的楼道,也许就是那座“记忆宫殿”。
&esp;&esp;怨灵小姐就站在比他更高几级的台阶上,她手里握着匕首,眼睛里流下血泪,就那么看着温斯顿。
&esp;&esp;“你想,杀我吗?”温斯顿缓缓发问。
&esp;&esp;暗黑故事
&esp;&esp;流着血泪的怨灵小姐,思维好像再次陷入了混沌,眼睛里只剩下无边的仇恨和痛苦。她张开嘴,对着温斯顿发出了嘶吼,长长的头发无风自动,仿佛要把这两百多年来无尽的折磨,悉数宣泄而出。
&esp;&esp;与此同时,这“记忆宫殿”仿佛也活了过来。
&esp;&esp;两侧的黑色石砖上浮现出一张张可怖的、崎岖的脸庞,拼命张着嘴,仿佛要挣扎着冲出来。他们有的长着恶魔的角,有的露出了尖利的獠牙,有的又如同天真的孩童一般可怜,眼睛一眨仿佛要落下泪来,却又在下一秒变得扭曲。
&esp;&esp;传说中,死神的记忆宫殿,每一块砖石都由灵魂压制而成。不拘是人类、异族,还是恶魔,也不拘是活着的,还是死了的。
&esp;&esp;祂逼迫矮人最好的工匠为祂打造了灵魂熔炉,并对前去亡灵界寻找亲人的亡魂、想要再见一面的人类勇士,撒下弥天大谎。
&esp;&esp;伟大的死神说,只要在这座宫殿里走到尽头,就可以见到他的亲人。
&esp;&esp;人类的勇士相信了,他凭借着惊人的毅力,在记忆的宫殿里一直走、一直走,直到血肉干枯,化作白骨。
&esp;&esp;他死了,可他自己不知道。灵魂离体了,他的白骨还在走,就这么走啊走,把自己的灵魂也给踩在了脚下,一遍遍践踏,直至嵌入砖石。
&esp;&esp;这样荒诞诡谲,又充斥着暗黑色彩的故事,在托托兰多还有很多。有些在数百年的流传中逐渐得到了美化,但阿奇柏德们的睡前故事,总是最黑暗的那一版。
&esp;&esp;充斥着死亡、痛苦与绝望的记忆宫殿,所能唤起的记忆,当然也是黑暗的。
&esp;&esp;温斯顿不知道这位怨灵小姐,究竟有没有发现,最后出现在她记忆中的那个人与阿奇柏德有关,因此认定阿奇柏德也是她的仇人。
&esp;&esp;他能确定的是,现在她是真想要杀他。
&esp;&esp;这可糟糕了。
&esp;&esp;温斯顿还有很多话想问,怎么能对她出手?
&esp;&esp;如果不能反杀,那就只有——逃跑了?温斯顿长那么大,掉头逃跑的事情拢共干了也没有几回,其中一回还是被他亲爱的父亲提刀追杀。因为温斯顿嫌他父亲做的菜不好吃,还“借”走了父亲的装备出去打猎,最后全给打没了。
&esp;&esp;想起年少时在阿奇柏德生活的记忆,温斯顿的心又往下一沉。
&esp;&esp;那个最后出现在圣托卡纳的男人,真的是阿奇柏德的族人吗?是谁在背叛?亦或是,栽赃嫁祸?
&esp;&esp;怨灵小姐的匕首刺过来了,打断了温斯顿的思路。
&esp;&esp;他闪身避过,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转身逃跑。然而这记忆的宫殿名不虚传,根本没有尽头,也没有来处。当温斯顿的身体不小心触碰到了墙壁上的灵魂砖石,属于他人的记忆就在瞬间涌入脑海,如同最纯粹的灵魂攻击,阴冷、尖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