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瑞吉儿顿时又露出那副弥漫着浓浓死气的神情,睁着双死鱼眼,用毫无起伏波澜的语调回复道:“听说西部的羽衣王国炼出了哲人石,他们想去看看,就拒绝了我的单子。”
&esp;&esp;老板的眼睛倒是亮了,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
&esp;&esp;瑞吉儿缓缓摇头,她可不关心。
&esp;&esp;对方上一秒拒绝她,下一秒她就已经出门了,留不了半点。
&esp;&esp;老板看起来跟她熟识,知道她的性格,便也不再追问。反正店里来来去去的炼金术士有很多,他再打听就是。瑞吉儿下好了订单,也不多留,依旧是飞一般地速度消失在查理眼前。
&esp;&esp;即便查理就站在她的必经之路上,她都没有多看一眼。
&esp;&esp;这时,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,“谢利?”
&esp;&esp;查理回头,就看到夜游绘的怀亚特和他的同伴站在了他的面前。怀亚特的心情不错,为同伴介绍了谢利,随即说道:“既然东西都买好了,谢利也到了,那我们现在就去修补壁画吧。正好雪停了,月亮也该出来了。”
&esp;&esp;夜游绘,一帮总是昼伏夜出,喜欢在夜晚画画的家伙。月光是他们最重要的一种画材,而画笔,就是他们的魔杖。
&esp;&esp;自由城邦里那些散落各处的大大小小的壁画,超过一半以上,都是由他们进行修补的。
&esp;&esp;今夜,是个满月。
&esp;&esp;斯坦利大街上人来人往,而那块要修补的壁画,就在距离四月蔷薇花店大约五十米远的地方。
&esp;&esp;如果说,玛吉波作为魔法圣都,突出在一个“圣”字。虽然坐拥全大陆最高等的魔法学院,但魔法并未惠及平民,真正融入大家的生活。
&esp;&esp;自由城邦就不一样了,魔法就像血液,始终在这如同血管一样遍布全城的大街小巷里,悄无声息地流淌。
&esp;&esp;就像这魔法壁画,用魔法来作画听起来不算什么,但真正把它当成一门学科去钻研,却有些奢侈。
&esp;&esp;都当魔法师了,缘何大材小用,沉迷于作画呢?
&esp;&esp;【因为魔法,是一件工具。】
&esp;&esp;查理作为阿耶时,曾与弗洛伦斯探讨过这个问题。
&esp;&esp;当时他已经砸碎了石板,时常陷入沉眠,而后在梦境中,窥见另一个世界的风貌。然后他开始思考,魔法,到底是什么?
&esp;&esp;大陆战争以前,它被叫做神术,亦或是巫术。
&esp;&esp;当它被冠以奇幻色彩,它好像就凌驾在了所有生灵之上,被高高捧起。获得了这种力量的生灵,自然也被高高捧起,凌驾于其他人之上。
&esp;&esp;最高位者,称之为神。
&esp;&esp;如果有一天,大陆战争结束,人们又该如何称呼它?
&esp;&esp;阿耶问弗洛伦斯:你想成为下一个神吗?
&esp;&esp;弗洛伦斯思考了三天,最终回答他:“如果按照你梦中描绘的那样,即便是没有丝毫力量的普通人,都能借助工具,翱翔于高天之上,那么神灵看起来也不算什么,不过是侥幸获得了力量的个体罢了。世界的发展拥有多重可能,人的命运也一样。我想看看,魔法的时代,差异的个体,不同的命运线交织,究竟能打造出一个怎样的世界。”
&esp;&esp;末了,她又笑着反问阿耶,“你觉得魔法是什么?”
&esp;&esp;阿耶回答她:“是工具。”
&esp;&esp;在阿耶的眼里,自我意识始终大于一切。魔法就应该是工具,而不是让人在精神上成为奴隶的东西。
&esp;&esp;我需要它,它才有价值。
&esp;&esp;弗洛伦斯笑着打趣他,“你才有成为神的潜质呢,阿耶。”
&esp;&esp;注意力回到现在,查理看着眼前的壁画,驻足欣赏。
&esp;&esp;壁画的主人公是胡弭图,大陆战争时期赫赫有名的妖精族的强者,图钉的偶像。它有一双大大的招风耳,比起一般的小妖精来说,身形要魁梧得多,正对着前方施展自己的天赋技能——万野之春。
&esp;&esp;所以远远望去,这是一张有着小妖精嬉戏的春景图,大地上草木繁盛、鲜花盛开。但凑近了,就能看见那鲜花丛中,草叶的下面,横七竖八的都是敌人的尸体。
&esp;&esp;只要你看得足够仔细,注意力足够集中,你就会发现,那草叶好像动了一下。
&esp;&esp;一阵有着青草气味的风不经意地吹过你的脸庞,你恍惚间再看过去,一只手忽然挣扎着在花丛中伸出来,却又在刹那间被植物的根系捆绑,往下拖拽。而那只挣扎的手,只来得及抓住一朵花。
&esp;&esp;花瓣破碎、纷飞,杆子上的尖刺划破了那只手的掌心,留下殷红的鲜血。
&esp;&esp;风吹过来,花枝摇啊摇。
&esp;&esp;鲜血顺着花枝滴落,小妖精们翩翩起舞,于是我们终于迎来了这,万野之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