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江斩月没动。
&esp;&esp;方脑袋脾气很差,没被说动,直接拿枪逼得风渡川连退好几步:“老子想登记就登记,不想登就不登,你要是识相——”
&esp;&esp;识相的相字还没说完,一枚飞射的子弹突然穿过人群,精准钉进方脑袋的后脑勺。血雾爆出,洒落之时,方脑袋的尸体已经重重砸向地面。
&esp;&esp;江斩月陡然一惊,不是她开的枪,她没有这么莽撞上赶着暴露。
&esp;&esp;子弹是从门外传来的,就在人群里,她甚至能闻见硝火的味道,但是并没有听见很明显的枪声,连气流声也没有。
&esp;&esp;是构造高级的武器。
&esp;&esp;剩余的人瞬间面如土色,看着地上多出来的尸体集体噤言。原本脸上还带着愤然的人,在一枪之后,接二连三低下头,出现了惶恐和服从的神色。
&esp;&esp;人群自动往两边退开,一个穿着黑色西装、戴着红耳坠的女人走到最前方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移过光幕,面无表情地填起了登记表,仿佛脚底下淌着血的尸体不存在。
&esp;&esp;室内鸦雀无声。
&esp;&esp;直到女人一格一格写好信息,才缓慢开口:“麻烦了,多出来的尸体,还要你们帮忙收拾。”
&esp;&esp;声音很低,嘶哑,犹如锈蚀的齿轮。
&esp;&esp;听得人浑身不舒服。
&esp;&esp;红耳坠侧目,江斩月感觉到自己被一道探视的目光扫过。她侧了下身子,同时调动智脑,放大,从放开权限的光幕上,看到了登记信息。
&esp;&esp;来访者一栏只写了四个字——破晓帮会。
&esp;&esp;江斩月垂眸。
&esp;&esp;巧了,她要查的,竟然,送上门来了。
&esp;&esp;
&esp;&esp;风渡川不愧久经沙场,她立刻反应过来,在前面带路。“那先去认尸。”
&esp;&esp;“至于地上躺着的这位……”风渡川扫过一楼大厅,“搬运机器人出外勤了,放在那儿我稍后再处理,可以吧?”
&esp;&esp;风渡川在征求杀人凶手的意见。
&esp;&esp;红耳坠只是微微点了点头:“这具尸体我们不带走,烧了吧。”
&esp;&esp;与冷淡的回应相反,身后的男跟班则神情复杂。其中一个小弟脱下自己的外套盖住地上的尸体,还有人离开前,半蹲下来摸着尸体的肩膀,垂下脑袋,撑着额头一脸悲痛:“老五,走好。”
&esp;&esp;落在最后面的江斩月有些惊讶。
&esp;&esp;她猜错了,死的这个人并非什么小喽啰,她才注意到尸体手上的金戒指,后腰露出的皮带也是高档产品,这么看来,死者生前竟也算位高权重。
&esp;&esp;这样的走狗说杀就杀,说烧就烧,还没人敢表示反对。难道红耳坠的地位非同凡响?
&esp;&esp;江斩月很快意识到这是个暗查的机会。
&esp;&esp;她喊住已经走远的风渡川:“队长,我来收拾。”
&esp;&esp;“你?”风渡川停下脚步,尴尬地说:“啊,你还没到上工时间,没有加班费哦。”
&esp;&esp;现在才四点三十分,江斩月挺身而出,算是多加了半个小时的班。
&esp;&esp;“没事。”江斩月蹲下来拉住尸体的衣服,在给尸体翻身的时候,顺势探查。她在死者口袋找到一个皮夹,江斩月快速一瞧,里面有身份证明和一些杂七杂八的收据。
&esp;&esp;江斩月反手放进自己口袋,问:“尸体搬到哪儿?”
&esp;&esp;“停尸间,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。”风渡川关切地问:“能搬动吗?不能的话待会儿我去工具间拿辆拖车。”
&esp;&esp;那就太慢了。
&esp;&esp;“能。”江斩月回答得很干脆,她不怕暴露,好歹也是赛博之主,力气大点怎么了?
&esp;&esp;她有的是力量和手段。
&esp;&esp;江斩月的肌肉线条,并不像健身人士那般追求视觉上的冲击,相反,她们会刻意保留部分脂肪,纠察员的力量训练不是花架子,追求的是绝对的实用。脂肪保护器脏骨骼,应对极端缺粮环境,而肌肉则负责力量和爆发力。对江斩月来说,一个一百七十多斤的尸体,扛起来轻轻松松。
&esp;&esp;只是,江斩月并不想扛。
&esp;&esp;她瞅了瞅地上的尸体,又问:“我们的血液清洁剂好用吗?”
&esp;&esp;“好、好用。有小机器人扫地。”风渡川搞不清江斩月问这个干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