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江斩月飞速捂住桑凌的嘴。但是指尖冰凉的触感又很快移开,像是一个信号。
&esp;&esp;敌人来了。
&esp;&esp;桑凌会意,不甘心地敛下眼神。
&esp;&esp;却也不再说话,旋即即刻起身,进攻!
&esp;&esp;进来的敌人有十一名,荷枪实弹,体格精壮。然而刚一踏入档案室,子弹还未上膛,就在绝对碾压的伤害下,撑不到十秒,就地死亡。
&esp;&esp;江斩月伸手,护住了散落的芯片档案。掌心飘落一块被桑凌灼烧过的布料,留下灰烬。她看了一会儿,握紧,掐灭桑凌惹出来的焰火,再次坐下。
&esp;&esp;“桑凌。”她也喊了她的名字,接着之前的话题:“你说得对,你有你的活法。”
&esp;&esp;“我……”桑凌顿住,“等等,你知道我的名字?”
&esp;&esp;江斩月抬头,瞧见桑凌因为这个名字而逐渐瞪大了眼睛。这人的表情在夜视模式下,仍旧生动。
&esp;&esp;桑凌又急又气,抿着唇皱着眉思索半晌,最后才在她身边坐下来。
&esp;&esp;“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&esp;&esp;“很早。”
&esp;&esp;“很早是多早?你老实告诉我。”
&esp;&esp;桑凌偏要不依不挠地算账,江斩月不知道从何说起,她们算得完吗?
&esp;&esp;外面又响起了脚步声。
&esp;&esp;江斩月不说话了。
&esp;&esp;桑凌又不知道在气什么,烦躁地扯开领子,又抓了抓锁骨下发痒的伤口。她好像在跟自己较劲,把自己气急了,压低声音怪罪:“江斩月,你真狠得下心开枪。”
&esp;&esp;“我知道那伤不重。”
&esp;&esp;“重!怎么不重!”
&esp;&esp;“你要清算伤口。”江斩月伸出手,克制着压低声音,不让自己情绪显得太过波动。平缓地反问:“那这里呢?”她按住肋骨的旧伤:“这里呢?”又盯着桑凌眼睛,仰起头指着喉咙:“还有这里、这里。全身上下的紫色淤痕,都是你造成的,你要算吗?”
&esp;&esp;奇怪,江斩月是真的不理解,以前哪次对打不是伤得更重?她昨天刻意收了力道。怎么现在一点小伤,就能惹得对方那么生气。
&esp;&esp;桑凌的反应却出乎意料,分秒间又不气了,嬉笑着凑过来看:“真的很重啊?来我看看。”
&esp;&esp;她真的扯住了江斩月的夹克领子,充满侵略性地一拽。
&esp;&esp;江斩月看着对方骤然拉近的脸庞,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桑凌不是想看她的伤,而是想照着她脸上来一拳。
&esp;&esp;江斩月却忍耐度极高地任由对方牵着,要问个清楚,像句试探:“你为什么那么生气?”
&esp;&esp;她问过桑凌这个问题了。上次桑凌给的答案,并不友好。
&esp;&esp;这次,对方依旧怔愣,却嬉笑着,又逼近她:“我也不知道诶。”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桑凌眨了眨眼。
&esp;&esp;她随意糊弄,好笑地望着江斩月。
&esp;&esp;她确实不知道答案,但看见这张平波无澜的面容,就生气。却和最初不一样,不是愤怒,却不愠不火地烧着,烧得她生出一股细微的煎熬。至于是气江斩月更多,还是气自己更多,她搞不清楚。
&esp;&esp;江斩月对桑凌的答案似乎有所预料,陷入沉默。
&esp;&esp;桑凌又起了愠怒,面前的人不再说话,仍由她拽着衣领,定力和忍耐力都强得惊人。然而江斩月那双眼睛沉寂下去,整个人好似桑凌看到的证件照一般,疏离又冷冽。
&esp;&esp;桑凌真不喜欢她这个样子。
&esp;&esp;“喂。”她晃了晃江斩月的领子,没话找话,“你就没别的要问我了?”
&esp;&esp;江斩月抬眼看她,犹豫再三后,到底是开了口:“那你……”
&esp;&esp;“什么?”
&esp;&esp;桑凌注视着江斩月微微收紧的下颌线,和那意味不明的目光。又感觉颈下伤口蔓延出细密的疼痛,和一些轻微的挠不到的痒。
&esp;&esp;“什么啊。”桑凌耐不住追问。
&esp;&esp;这个冰疙瘩真难伺候,再不开口,她要找东西撬开她的嘴了。
&esp;&esp;江斩月微微仰着头,像谈论天气的寻常语气,却是放轻声音:“你今天一直叫我名字。”
&esp;&esp;“嗯。咋啦?”
&esp;&esp;“怎么不叫我……好姐姐了?”
&esp;&esp;江斩月声调依旧平缓,只有在说出那三个黏腻又轻佻的词时,才像说不出口般,稍稍做了停顿。
&esp;&esp;有那么一瞬间,桑凌呼吸停滞。她松了松手,又下意识拽紧了一些。
&esp;&esp;这、这算什么鬼问题!
&esp;&esp;江斩月却只是看着她,微微扬起眉,嘴唇抿成薄薄的一条,又成了寡言少语的样子。
&esp;&esp;可又在某一个瞬间,江斩月将视线稍稍错开,移向了别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