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这需要多长时间的筹谋?
&esp;&esp;她的疑惑被萧枢衡轻易看穿,萧枢衡没有解释,只说:“站在我这个位置。要善于利用接触到的一切。”
&esp;&esp;虚拟接入器的信号受到未知干扰,开始波动。
&esp;&esp;萧枢衡抬头看着摇摇欲坠的场景,又低下头快速交代:“具体的不要多问,这些人接过黑商产业后,会花很长一段时间逐步消解焦油城产业垄断的现状。你不用费心,只管放开手脚,做你决断的事。”
&esp;&esp;“好。我知道了。”江斩月转身离开。
&esp;&esp;她找到了可以回应桑凌的答案。有人会接过特权,不畏惧地接过肮脏的特权。只有接过了,才能更便捷地从源头上改变规则。这就是萧枢衡教给她的方法。
&esp;&esp;她沿着高墙走出去,外面的街道上,小搬正在焦头烂额收集死尸。
&esp;&esp;风渡川也在不远处,警惕地看着小搬,时不时和路边某个人交头接耳。
&esp;&esp;江斩月知道风渡川在干什么。那些是照拂过收尸队、或者被收尸队照拂过的普通人,风渡川在尽自己所能,传递情报,警告焦油城最近暗流涌动的局势,让这些人尽可能地保护好自己。
&esp;&esp;风渡川不知道自己身后站了谁,但在用自己的方法保护她人,也包括收尸队的各位。
&esp;&esp;她们每日总会收到风渡川的朴素提醒:“四平街那边出事了,你们千万别过去。”
&esp;&esp;江斩月和桑凌就站在四平街动乱中心,回复:“好的收到。”“1111。”
&esp;&esp;一周之内,江斩月和桑凌杀掉的人不计其数。
&esp;&esp;在桑凌的强烈要求下,现场留下了杀手的广告。大大的太阳图案更加频繁地出现在了焦油城。
&esp;&esp;电子新闻里,“杀手太阳”逐渐超过“破晓帮”被提起的次数,像一颗质量过于庞大的星云,在短得惊人的时间内完成了坍缩。当人们回过神来时,这颗新生的恒星已在焦油城上空散发灼热的高温。
&esp;&esp;杀手太阳开始有了和冥王星一样的追随者。有心人却发现,这几日太阳造成的犯罪现场,比以往更加捉摸不定。现场混乱混沌,却精准有序,又被细心收尾,抹去了一切可能追查的信号。
&esp;&esp;有人猜这是太阳战术升级了。有人异想天开,猜焦油城杀手界,又增加了另一颗看不见的、质量巨大的星星。
&esp;&esp;她们这里总是出现很多“星星”。
&esp;&esp;江斩月知道,焦油城还有很多藏在暗处的高手,拥有可怕的实力。比如桑凌那个未知的搭档。
&esp;&esp;在这三天里,她因为信号屏蔽,无法充分发挥蔡圆和宇光的作用。但桑凌那位搭档,和桑凌的配合度完全不输于她和蔡圆,完美弥补了她们操控智能系统的空缺。
&esp;&esp;灯说灭便灭,监控说关便关。任何难以侵入的系统,在桑凌发出指令后不下二十秒,便会被暴力破坏。
&esp;&esp;这片土地上长起来的人像有棱角的燧石,总会突破江斩月的想象。
&esp;&esp;在无数力量合谋下,整个焦油城都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。清除,破坏,重建。
&esp;&esp;焦油城变天了。
&esp;&esp;悄无声息,又声势浩大。
&esp;&esp;如同一颗鸡蛋被摇匀,混乱,蛋壳却完好无损,她们搅浑这天地,十四所的清算人时刻注意着动向,有人在大街上收留孩童。
&esp;&esp;一只黑猫轻巧越过墙头,又消失在黑夜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风渡川喂完流浪猫,站起身发愁地看着角落的尸体。
&esp;&esp;暗巷里的脏污越堆越多,四处都发生了声势浩大的恶性伤人事件。
&esp;&esp;但奇怪的是,只有她这个每天接触尸体“知晓内情”的收尸人才过分紧张。
&esp;&esp;而那些真正活在焦油城里的普通人,在慌乱两日后,又恢复了寻常的日子。
&esp;&esp;焦油城的民众习惯在枪声中生活。那枪声像隔着一层防护,离她们耳朵很近,却离她们的性命很远。
&esp;&esp;令风渡川不解的是,接下来几天连续听闻哪里的医院私人老板死了,私立学校的校长被枪杀,或者某个龙头企业的董事长暴毙。
&esp;&esp;一批一批人死去,风渡川所担心的混乱却并没有到来。
&esp;&esp;这些位置在空出来的几个小时后,就有新的接班人全权掌控了资料和管理章印,并在城市大屏上高调宣扬新的管理者上位。
&esp;&esp;她站在马路边,看着新闻播报。其中一些还是风渡川结交已久的人。
&esp;&esp;医院给她做过手术的骨干、学校里某个资历深高却迟迟没有升职的老师,超市某个提出降价方案的管理者,摇身一变成了新的校长、院长、队长、董事长。
&esp;&esp;风渡川又开始担心她们公开上位,会被某些势力杀害。然而几十个小时内她们依旧活着,并且立刻投身擅长的事,保持着各大行业正常运作。
&esp;&esp;暴力仍旧在滋生。
&esp;&esp;但新的秩序悄然到来。
&esp;&esp;风渡川有些迷茫,她在焦油城生活五十多年的朴素经验,对局势判断好像失了灵。
&esp;&esp;连最喜欢搞破坏的破晓帮,这次都像死了一样,毫无动静。
&esp;&esp;有哪里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