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江斩月和桑凌对望一眼,一时想不到答案。
&esp;&esp;她当然觉得线粒体是自己的一部分,哪怕线粒体仍旧拥有自己独立的遗传系统和繁殖方式。
&esp;&esp;但是,人类会本能地排斥比自己更高级的生物进行融合,那会让人觉得自己成了被操控的容器。
&esp;&esp;江斩月想了想:“可是你拥有意识,还是集体意识,如果你和人体共生,那所有人不都变成共用同一个大脑了?”
&esp;&esp;“不会。”它说,“理论上会。但是你们研究过了,实际上操作很复杂,人类的免疫系统比我想象中强悍,会清除掉我大部分物质。我如果要寻求生存,要寻求一个安稳的庇护,那我在共生时就会失去我的特性,退居其位。你们的意识是不透明的,当我和你们融合度越深,我和你们意识深处的分体之间的联系就会逐渐消失。”
&esp;&esp;“只是如今还不明显。”它补充,“分体偶尔还会通过我特殊的方式,感应和接纳对方。”
&esp;&esp;“接纳?”江斩月打断。
&esp;&esp;“是的。分体之间有隐秘的纽带。我和你们的契合初期,如果无法在某人身躯内继续生存,分体仍会在瞬间逃逸。”它选用了更温和的词。
&esp;&esp;桑凌恍然大悟:“这就是能夺取异能的原因?”
&esp;&esp;“嗯。但是,如果这种新的基因续存下去,几代传承后,或许我也和你们一样,再无法联系和理解彼此了。”
&esp;&esp;江斩月飘了飘,说不上来这种互不理解,是好,还是不好。
&esp;&esp;有可能这是人类的落后之处,也是人类的独特之处。
&esp;&esp;水母开始飘动起来,它的身体不再是水母的形状。一时间,地球上的鲜花、狼群、飞鸟不断出现,它模拟出万物,又光速变小,声音却依旧平稳地回荡。
&esp;&esp;“或许以后我们会共同进化,像亿万年来的生命进化一样,只不过我会让这个进程缩短。如果某一天你们不需要我的能力,我便会沉睡。直到你们再次将我唤醒。”
&esp;&esp;江斩月张了张嘴,却无法及时地说出话来。
&esp;&esp;她一直以为红魔引导了杀戮,应该是一种残暴的、想要侵蚀人体的某种高级生命。
&esp;&esp;人们总是对未知事物抱有恐惧和敌对心理,这很正常。
&esp;&esp;但她从未想过,竟会有一种温和的外星文明,以不具侵略性的口吻,和她描述共生的未来。
&esp;&esp;江斩月飘到水母正前方:“可是,你描述的未来,和现在的现状显然不一样。”
&esp;&esp;“是的。”它变回小水母,声音带着遗憾,“这其中发生了很多变故。”
&esp;&esp;江斩月变回了人形,成功感知到自己的身体。
&esp;&esp;在研究自己触手的桑凌也全须全尾地出现,手还举在眼前,正在揪自己的手指头。
&esp;&esp;突然的变化让桑凌警觉,两人迷茫地靠近,背对背打量四周,中控中心的景象却并没有发生变化。
&esp;&esp;在她们面前,仍旧站着一群人。
&esp;&esp;但人群中,出现了一张她们颇为熟悉的面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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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桑凌最先发出惊呼:“秦鹰猎!”
&esp;&esp;“是她。”水母飘到秦鹰猎附近。
&esp;&esp;那些“活生生的人影”在移动,对谈。秦鹰猎穿着西装笔直地站在人群中,比现在看上去年轻很多,才四十多岁,消瘦但精神饱满地听附近的人汇报。
&esp;&esp;江斩月和桑凌就站在人群里,她们好像也成了其中一员。
&esp;&esp;水母的能力能够完全还原中控中心的过往。哪怕过去了三十一年,这里不仅能听到声音,还能闻到消毒水的气味。
&esp;&esp;水母和她们一起挤在人群中:“我提出了内共生的设想后,新纪元的高层派出了一批人类和我接触。其中有一位随行旁听的女士支持了我的提议,她是一名很有钱的投资家。”
&esp;&esp;它指向秦鹰猎:“她说我的能量能够激发人类细胞分裂和能量代谢,如果方法得当,加以引导,我可以治愈大量疾病,提升人类潜能和免疫力。她答应朝这个方向研究,投入了巨款,然后带来了一批人开展长期项目。”
&esp;&esp;江斩月一边打量众人的面孔,一边问:“这就是基因工程的开始?”
&esp;&esp;她记得萧枢衡曾提及,基因工程开启了三十一年。
&esp;&esp;“对,这就是开始,怀着美好的愿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