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——那是冥王星曾经说过的原话。她很聪明,看得很深,并非像在孟无黯面前那么懒散。萧枢衡和她曾经谈过很多事。当时冥王星躺在萧枢衡的办公室疗伤,她们谈起了联邦的官员。
&esp;&esp;这里太污糟,四周尽是会染黑萧枢衡的网,大多数官员在一起开始都抱着某种信念,但这些东西要么被扼杀,要么被染黑。要么,理想者没有勇气,要么没有权力和暴力,萧枢衡运气好,她什么都有。但是没有时机。
&esp;&esp;冥王星在受伤时曾对萧枢衡说过,这么好的药品说调用就调用,还是联邦有人才好办事。
&esp;&esp;所以她决心保她。
&esp;&esp;萧枢衡不忍心,她说[对他们而言,你威胁更大。你才是让他们闻风丧胆的,更值得被保护。]
&esp;&esp;[哟,难怪他们费尽心机要抓我。但他们抓不到我的,除非你出卖我。你要出卖我吗长官。出卖我吧,最大限度保全自己。]冥王星拿着枪,[我在问你,要不要亲手送我走,如果是,我准备好了。]
&esp;&esp;萧枢衡很痛苦。[我不愿意,我们签过协议。我不要做背信弃义之人。]
&esp;&esp;[背信弃义好,当个伪善的人好。我知道他们在外面等你的答复。]冥王星说:“协议那种东西,撕了吧,说什么绝不背叛同盟,你我根本不同谋,那种协议一开始就没有价值。”
&esp;&esp;——[我们一直都是同谋,我们从不背叛彼此。]
&esp;&esp;[你一定要这样做?]
&esp;&esp;[对,我是个杀手,你说过我是有情有义的杀手。所以我必须死,最好让我死在你手里。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。]
&esp;&esp;[他们不知道我们彼此有多信任,你准备好背叛我了?你不怕我会导致你死亡吗?]
&esp;&esp;[不怕,我会先动手伤你,你做好准备。]
&esp;&esp;[可是你逃不过了。]
&esp;&esp;[没关系的萧枢衡,就算我逃不了,还有更多的人。总有一天,他们这些肮脏者会惨死在这儿。]
&esp;&esp;冥王星没再说什么,但是她把匕首朝外,给了萧枢衡取血的机会。
&esp;&esp;她说的是。让他们相信你,让你活下去。用我的命,换你在他们那边的位置。
&esp;&esp;“我拿着那把刀,做得格外决绝。如果不这样的话,我们会被划为同一个阵营,会被全部逮捕。”萧枢衡关掉了视频,平静地说,“血液样本是我投诚的证据,但那些样本不够多,几天后,我直接引军队去了冥王星的位置,她知道有人会来,早在联邦大楼设好了陷阱。然后,她开始杀人,杀了很多人,多到我以为她已经做好了规划能逃出生天。”
&esp;&esp;“可是,她没有。她最后几枪,是朝向我的。”萧枢衡说。
&esp;&esp;她不停地说。
&esp;&esp;“冥王星也做得决绝,没给自己留后路。”
&esp;&esp;“我们什么都没说。她被抓获的当晚就在牢中进行审判,她看到我和他们站在了一方,也第一次看到了傀儡判定信息的方式,连过往的记忆都会被摘取出来,呈现出报告,除非被锁定者死亡。”
&esp;&esp;“她怕暴露你、我,还有孟无黯的更多信息,所以,她当场抢过枪,就自杀了。”
&esp;&esp;萧枢衡停止了讲述。她的坐姿没变,表情没变,连呼吸的频率都看不出变化。
&esp;&esp;桑凌也没有说话,搭在膝上的那只手,指尖一点点收紧,把裤子的布料攥出越来越深的褶皱。
&esp;&esp;她反复想着老师的教导,过了很久,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白的指节。松开,在膝盖上慢慢抚平那些褶皱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
&esp;&esp;动作很轻,很缓慢。
&esp;&esp;室内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。
&esp;&esp;在场的人曾是一个同盟。
&esp;&esp;每个人都感受到了相同的痛苦。
&esp;&esp;萧枢衡的痛苦,比眼睛的伤疤更深刻,更难愈合。
&esp;&esp;孟无黯收起了那支枪,又把致幻剂一颗颗收好,交给闫烬声的时候,孟无黯拽紧了闫烬声的衣摆。
&esp;&esp;桑凌低着脑袋。
&esp;&esp;她看不见任何人的神情,有东西糊住了她的眼睛。
&esp;&esp;但没过多久,她又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。
&esp;&esp;江斩月这次,当着众人的面,从后面拥抱了她。
&esp;&esp;桑凌呼吸颤抖,不知道该如何捡起自己散落的情绪,江斩月拍了拍她的身体,在她耳边说:“任何人看到同伴流泪都会给一个拥抱的。”
&esp;&esp;“才不是。”桑凌说。
&esp;&esp;旁边,萧枢衡仍旧没动,也没有流眼泪。
&esp;&esp;她的眼泪无法从眼眶流出来。
&esp;&esp;那些人太喜欢看她们分裂,他们惧怕她们联合,为此会用尽一切手段。所以萧枢衡决定做卑劣的人,借此把自己从同盟里摘出去,获得活动空间。
&esp;&esp;很快,她又在失败中重新站稳了脚跟,迅速扩大势力。她对背叛冥王星绝口不提,反而以此为荣耀,做更多见风使舵的事。
&esp;&esp;多到她职位不降反升,权力不削反增。多到傀儡的报告里,都将她列为“可归我所用”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