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风队长。”房东李阿姨摆着手,“我知道你是好心,但那是导弹啊!你看到他们的装甲车、看到导弹了吗?我不出去躲一躲,我三个小时后就变成肉泥了。”
&esp;&esp;“是啊,你就放我们出去躲一躲吧,你总得让人自保吧。”那些和风渡川熟识的人没有吵架,有些人还压低声音:“到时候我再回来。”
&esp;&esp;桑凌冷哼一声,踩在断墙上:“回得来吗?”
&esp;&esp;她抬起眼眸往后一指,拔高声音:“你觉得他们真的会让你们平安离开吗?所谓的临时安顿所,怕不是找一个地方,将你们软禁起来,等肃清结束后,再给你们安一些罪名,一个个丢到牢里去吧!”
&esp;&esp;桑凌踩着不稳固的瓦砾,一步步走到断墙最上方,任由灯光打在她的肩头。
&esp;&esp;“还有那些恶事做尽的黑水帮成员,你觉得你们和我有什么区别?永光城和附近城市的居民恨死我这样的暴徒了,真的会接纳你们?”
&esp;&esp;她高声说着,对面的人们哄闹起来,不安地窃窃私语,士兵们互相看了一眼,捏紧了手里的枪连成一排,将桑凌和难民的视线隔绝。
&esp;&esp;桑凌并不在意那些成员,她在意的是,走投无路还以为自己有所选择的被哄骗的普通人。
&esp;&esp;她看着那个捡垃圾的消瘦老妇有些犹豫,又舍不得手里的物资,于是紧紧地抱着,又怔怔地看着桑凌。
&esp;&esp;“我去过永光城。”桑凌昂起头冷笑,投出了自己在电子幻梦区救李见芸时的见闻,“他们对自己人都用完即弃,你们觉得换一个地方就能安全?不可能的,今天联邦救助你们,明天还是会丢弃你们,上头那些人早就烂透了!”
&esp;&esp;被拦住的民众安静了一会儿,有些人一咬牙,从人群里出来,和破晓帮的人站在一起维持秩序:“有道理,焦油城都被抛弃一次了,我肯定也没好下场,老娘不去了!活下来也指不定被人怎么欺负!”
&esp;&esp;傍晚的天色红得像火一样,逐渐暗下来的楼宇间人影绰绰,是要向敌人降服甘愿套上枷锁,还是死去,每个人都做着选择。
&esp;&esp;可是,没过多久,上空又响起飞行机的嗡鸣。已经逃出去的民众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句:“谁管啊,太阳,你自己闹出大麻烦就算了,干嘛劝人跟你吃苦?我活着那也比你们被炸死强!”
&esp;&esp;轰鸣越来越大声,联邦军在做战前准备,演练的军队直接盖住了天边的光线,在她们头顶投出巨大的影子。
&esp;&esp;最紧迫的危机让人做出最直接的判断,被拦住的民众又开始骚动,对啊,子弹悬在头顶谁还管明天,先活下去比一切都重要。万一呢?万一投奔敌军会成为幸运的那一个,活得很幸福呢?
&esp;&esp;桑凌望着头顶的阴影,皱起了眉。
&esp;&esp;她没办法给出承诺,更没办法当着所有人的面说,我们保证军队不会进攻,那意味着军队出了问题,有人接应,可江斩月还没有给她一个准确的答复。
&esp;&esp;即便她说了,在场的这些人,有几个能相信江斩月?
&esp;&esp;直冲面门的威胁崩断了众人的神经。
&esp;&esp;破晓帮拦不住往前的人,她们被下令不能对自己人动手,一旦开枪,肯定会乱枪走火,军事镇压就会打着正义的旗号立刻提前。
&esp;&esp;拦截变得极其费力,整条街都挤满了人,前面的人开始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走,一些市民趁机从拦截下跑了出去。
&esp;&esp;桑凌没有伸手拦人,对面,救助站的智能登记机械兵穿着干净的制服,对每一个投奔的人微笑:“感谢您信任联邦,请签署一份声明,我们一定会保证您的安全。”
&esp;&esp;孟无黯下令不再让破晓帮拦截,只有风渡川还固执地抓着房东李阿姨的手。
&esp;&esp;房东李阿姨气得去掰风渡川的手指:“你这个人,怎么一把年纪了,还这么固执!”
&esp;&esp;“保证安全吗?”风渡川不愿意松开,她没去过永光城,但她是除了桑凌孟无黯等人外,最了解联邦如何运转的焦油城居民。
&esp;&esp;“我就问你一句,你相信他们,还是相信我?”
&esp;&esp;风渡川站在阴影里,陆陆续续有人从她身旁经过,她始终昂着头,没有伸手再拦。
&esp;&esp;“我认识你们很多人。”风渡川说,“孙姐,你之前帮我照顾过曜星,你的腿不好,但还是在我忙的时候带她去游乐园玩。”
&esp;&esp;身边快步走过的女人愣了一下,抱紧了手里的编织袋。
&esp;&esp;“还有阿凉,你在应急中心偷过两次遗物,我本来想抓你,跟了你一路,但那天我看到你把外套给了一个来生理期的路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