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温言之前和她有过一次合作,早就习惯了镜头的存在,做手术的时候,动作依旧稳准利落,丝毫没有被镜头影响。
&esp;&esp;拍摄进行得异常顺利。
&esp;&esp;一直到傍晚,温言接连完成了三台紧急抢救,送走了最后一位伤员,她才终于松了口气。
&esp;&esp;她穿着沾了血的手术服,洗了手之后,直接靠着冰冷的墙壁,瘫坐在了地上,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&esp;&esp;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,黏在脸上,脸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消毒水和血渍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脱力的疲惫。
&esp;&esp;池春信打发摄影师先去整理素材,自己拿着手机,走到了温言面前,举着手机就对着她拍。
&esp;&esp;“别拍别拍。”温言连忙抬手挡住脸,声音哑得厉害,“太累了,脸太脏了,别拍脸。”
&esp;&esp;“放心,这个不外传,就拍给你老婆看看,让她看看你多辛苦。”
&esp;&esp;池春信笑着,还是举着手机拍了两张,才收了起来,在她身边坐了下来。
&esp;&esp;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能量棒,递到温言手里:“喏,吃这个吧,先撑一下。”
&esp;&esp;“谢谢。”
&esp;&esp;温言接过能量棒,撕开包装,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。
&esp;&esp;池春信看着她疲惫的样子,忍不住叹了口气:“以前我在非洲草原的山里拍纪录片,耗费心力蹲几个月,就为了拍小动物们为了生活忙忙碌碌,四处打猎觅食,那时候还觉得挺有意思的。”
&esp;&esp;“怎么到了人这里,看你们完成工作,就觉得这么累呢?”
&esp;&esp;温言笑了笑,把最后一口能量棒咽下去,轻声说:“因为你也是人啊。”
&esp;&esp;“虽然你能共情人类的苦难,但是看动物的时候,你是旁观者,看我们的时候,你是亲历者,自然不一样。”
&esp;&esp;“人类共情人类,是平等的视角,所以更能够体会到彼此的不易之处。”
&esp;&esp;“也是。”池春信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赞叹,“温言,我一直都觉得,医生这个职业,忙碌又伟大。”
&esp;&esp;“但以前只是听别人说,没什么实感,今天看到你,我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,这个职业到底意味着什么。”
&esp;&esp;温言笑笑,没说什么,只是将口中的能量棒咽了下去。
&esp;&esp;池春信看到她这副样子,忍不住多说了两句:“你之前来西盟做援助的原因,我也听子衿说了。但这次的调令,不是国内卫健委发的,是西盟本地的临时调令。”
&esp;&esp;“以子衿的能力,只要她运作一番,你完全可以直接回国,不用来这个鬼地方,为什么不跑呢?”
&esp;&esp;池春信实在是太好奇了。
&esp;&esp;从靳子衿口中得知温言上了前线之后,她的第一反应就是,温言怎么这么实诚?
&esp;&esp;要知道在她们这个圈子里,稳坐后方才是常态啊。
&esp;&esp;怎么会有人会去那么危险的地方,这很不明智。她以为温言是个聪明人,可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,懂不懂?
&esp;&esp;温言靠着墙壁,看着满地的狼藉,沉默了几秒,轻声说:“我是可以跑,但前提是,我没有来过这里,没有见过这里的伤员。”
&esp;&esp;“既然我已经来了,眼前的患者就是我的责任,我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&esp;&esp;温言顿了顿,转过头看着池春信,眼神平静又坚定:“如果这次我因为害怕危险跑了,那下一次,我遇到更棘手的病历,更麻烦的情况,我可能就没有勇气再站上手术台了。”
&esp;&esp;池春信:“……”
&esp;&esp;她看着温言脏污的脸上,那双依旧清澈坚定的眼睛,沉默了很久,才感慨道:“我以前一直以为,子衿喜欢你,就是看上了你的美色。毕竟你长得好看,性格又软,是她那种皇帝最爱的”老婆“或者”宠妃“。”
&esp;&esp;“当然,我没有觉得传统意义上的老婆,和宠妃是不好的意思。”
&esp;&esp;池春信找补了一句,对温言笑了一下:“不过现在,现在看来,我真是错得离谱。”
&esp;&esp;“其实从本质上来看,你们两个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人。”
&esp;&esp;温言愣了一下,脸上露出了几分困惑:“嗯?你说说,我们哪里一样了?”
&esp;&esp;“你们都是那种,遇到问题就想方设法解决,从来不逃避,还会在这个过程里,让自己变得更好的人。”
&esp;&esp;“而且,你们明明已经拥有了安稳舒适的生活,拥有了别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东西,却还是想着,要帮别人解决问题,拉别人一把。”
&esp;&esp;池春信歪了歪脑袋,总结道:“属于拥有人性弧光,值得人追随的那一类人吧。”
&esp;&esp;也就是因为这个,池春信才会和靳子衿做了那么多年的朋友。
&esp;&esp;毕竟靳子衿性格又烂,脾气糟糕,要不是有这些优点,她俩早就掰了。
&esp;&esp;温言忍不住笑了,看着她说:“你不也是这样吗?”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