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……有,挺长一段时间了……”乌帆艰难咽下一口水,总不能说自己是做梦梦到他才犯病吧,“其实还挺困扰的,我一直在看医生接受治疗,但它就是好不了,我也控制不了它在谁面前支棱。”
&esp;&esp;男人的声音逐渐变冷,一个字一个字从紧咬的牙关里蹦出来,“……还有谁?”
&esp;&esp;乌帆立刻编扯起来:“你放心,这事绝对不止冲你一个人,呃……”他的大脑飞速运转,搜肠刮肚道:“比如吴许月啦,还有,还有一些女生,总之,真的很困扰!”
&esp;&esp;他摆出一副苦恼又严肃的表情,撩起眼皮偷偷观察墨子峯的脸色。对方厚实的双唇紧抿成一条线,唇色泛了白,看上去像在隐忍某种情绪。
&esp;&esp;乌帆想,那一定是踩了狗屎般的心情。他灵光一闪,意识到自己也许忽略了男人最膈应的感受——
&esp;&esp;“我就是想说,你别误会,我百分百纯直男,对你绝对没有那方面的想法!”
&esp;&esp;可男人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变得更好,“……我知道。”
&esp;&esp;难道是干巴巴的表态不够有说服力?乌帆想起以前被姜丽训练出来的承诺小技巧,“对了,我还等着治好病了继续找女朋友呢。”
&esp;&esp;听到这句话,墨子峯不再看他,身体转向工位前的电脑屏幕。“这关我什么事?”
&esp;&esp;“什么?”对方声音变得很轻,乌帆没听清。
&esp;&esp;“找女朋友也好,你对生活有怎样的规划也好。”他嘴角扯出一道细微的弧度,声线没什么温度,“就算我们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,“就算在你眼里,我们交情不错,你的私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?”
&esp;&esp;乌帆一时语塞,胃里不自觉地抽搐起来。
&esp;&esp;“也是,也是。”他干笑两声,感觉有些自讨没趣,“本来还想问你身边有没有合适的人介绍,仔细一想,你身边的人肯定也看不上我,就不多霍霍人家了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后面渐乎自言自语。
&esp;&esp;修长的手指把键盘砸得噼啪响,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,墨子峯腰杆挺得笔直,像尊雕像一样自顾自地改着ppt,没再开口。
&esp;&esp;乌帆在旁边坐也不是,站也不是,更不敢抢过自己的电脑,就这样眼巴巴地干等着。
&esp;&esp;大概默数到键盘第4951次敲击声,墨子峯终于停下手上动作,“啪”的一声合上屏幕,起身整理稍显凌乱的衣服,像重新披上铠甲一样,昂首挺胸。
&esp;&esp;乌帆立刻跟着站起,想帮他提上公文包,却被男人抢先拿走。他伸出的手尴尬地在身侧搓了两下,“谢谢墨总,麻烦你了。”
&esp;&esp;头顶的白炽灯在墨子峯脸上投下阴影,他恢复往日那般淡漠神情,下颌紧绷,向乌帆投去一瞥,“希望你以后学会拒绝,辨别清楚什么活该揽,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。”说完,他的肩膀擦过乌帆的,径直往外走。
&esp;&esp;办公楼外夜如浓墨,各栋商务大楼的办公室里闪烁着灯光,在钢筋水泥构成的“繁星”底图中,玻璃窗上倒映出乌帆茫然的面孔。
&esp;&esp;他不明白,短短几句话之间,男人的态度怎么会从喜马拉雅山巅滑至马里亚纳海沟,甚至不知道对方异常情绪的来源是愤怒、嫌鄙、还是不安,只能像头反刍的牛,把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拿出来细嗦一遍,最后得出结论——
&esp;&esp;一定是自己在不经意间戳中了对方痛点。
&esp;&esp;部门里对墨子峯常年单身的原因众说纷纭,有说他遭受过情伤的,有说他是基佬的,还有说他那里不行的。
&esp;&esp;前两种原因乌帆不敢苟同,以墨子峯的性格,估计只有他给别人情伤的份。至于基佬,乌帆仔细回忆一番,这人的做派与自己认知中的基佬相差甚远,果断排除。
&esp;&esp;所以,墨子峯一定是那里不行!男人么,要么养胃,要么小,无论哪点,都足够构成一定程度上的心理变态——这点乌帆深有体会。如此一来,墨子峯经年累月的阴晴不定,冷淡严苛,一切都说得通了!
&esp;&esp;自己先前那番言论,又是说自己经常支棱,又说自己无论男女都有反应,传到对方耳朵里,无疑是在他雷区蹦迪。
&esp;&esp;想到这,乌帆深深叹了一口气,颓然陷进办公椅里。虽然原因分析出来了,但这事坏就坏在无法言说,事已至此,只能先暗戳戳赔罪。
&esp;&esp;作为领导多年的狗腿,吴许月曾经说过一句在初级牛马内部广为流传的名言——
&esp;&esp;“讨好领导,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就是为他分忧,在问题发生之前先送上解决方案,以至于让他离不开你,做什么事脑子里第一个蹦出你的名字。”
&esp;&esp;乌帆如今仔细揣摩一番,深以为然。
&esp;&esp;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,他不断向墨子峯汇报之前对方让自己跟进的客户进度,并深挖客户下一财年潜在的需求,整理成表格请墨大总监过目决策。对此,墨子峯只是不痛不痒地丢下一句“放那里”。
&esp;&esp;乌帆不气馁,他想起吴许月曾经说过的另一句名言——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