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源起身想送她,但跟不上她,只能在身后喊:“让他来医院!”
“不关我的事!!”
宁真忍着满腔的气恼和困惑,头也不回,大步离开。
她乘坐电梯下到一楼,像是踩在云端一般,步履虚浮地走出大楼,站在太阳底下,任由炎热的日光晒干她的震惊,仓皇,不知所措,最后她脑海里只剩茫然。
路源回到办公室,思来想去一番,觉得还是该给兄弟提个醒。
…
孟显闻靠坐在沙发上,拨出了王助理的号码,电话很快接通,他低声问:“小王,你还在公司吗?”
王助理忙道:“孟总,我还在公司,您说。”
说完这话,电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他还以为自己手机信号出了问题,挪开一看,满格,正犹豫时,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:“有人来找我吗?”
这话问得有些奇怪。
一般来找孟总的人,都会提前预约,“孟总,暂时没有,您有客人要来,需要我提前安排吗?”
“不用。你下班吧。”
结束这通电话后,孟显闻神色严肃地盯着手中另外一部手机。
她去哪了?
手机是不小心落在家里,还是……故意?
地库的车她也没开。
她的确是丢三落四的性格,但如论如何,再紧急再迷糊的情况,她都不会忘记带手机。
凝神思索时,他的手机响起,见是路源的来电,眉心一跳,心里已经有了某种预感,果然接通后,路源省去不必要的话语,开门见山道:“你家真真来找我麻烦了。”
孟显闻目光一凛,“她人呢?”
“走了。”路源顿了顿,“总之,该说的我都说了,打电话是想提醒你,你要有麻烦了,你说要是听我的——”
“她什么时候走的?”
路源忍耐,“刚走。”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孟显闻语气紧绷,“有事再联系。”
挂了电话后,他几乎立刻起身,步伐匆匆往门口走去,突如其来的铃声使得他停下脚步,低头一看,她的手机屏幕跳跃着来电显示——
【徐来学长】
孟显闻目光沉沉盯着屏幕。
她是从徐来口中发现端倪?他们私底下联系过?联系过几次?
事实上,他不该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,早在那天他被徐来的试探激怒到,并且前往婚礼饭局时,他就做好了她迟早有一天会发现他恢复记忆的打算。
他仍然去了。
正如他不会离开她,他相信,她也不会离开他。
在这通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,孟显闻漠然接通,眉眼都好似覆上一层冰霜,他甚至很有耐心地听完徐来的开场白,淡笑道:“徐来,是我,真真不在,你找她有事吗?”
没有手机,确实寸步难行。
宁真从医院出来后,茫然地站在街边发呆,她不得不庆幸自己将手机落在家里,至少此时此刻,还有一件事牵引着她,让她不至于大脑空空,都不知道要往哪里去。
她伸手拦了一辆空客的计程车。
正值盛夏,车厢开着很足的冷气,冻得她打了个冷颤,“师傅,温度能不能调高一点。”
师傅笑着应下。
宁真目无焦距地看向车窗外倒退的街景,她刻意不去思考、揣测孟显闻的理由和计划,就像坐在考场做卷子一样,最难的一道题她在看过以后,下意识地想要留到最后再来解决。
当务之急是她该怎么办?
“姑娘,到了。”
宁真恍惚几秒,后知后觉从钱包里拿出现金递过去找零,一下车,滚滚热浪袭来,她总算找回一些实感,抬头看向璟苑,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。
计程车司机重新将提示改为空客,不经意地往外一看,瞥见不远处的树荫下停着一辆劳斯莱斯,忍不住多看了两眼,轻踩油门离开。
一晃而过。
驾驶座的小丁直直地目送着宁真进了小区后,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:【孟总,宁小姐下车回家了】
恒兴集团,二十三楼。
孟显闻逐字逐句地看完这条简短消息,略一思忖,回复:【好,辛苦】
他放下手机,目光转向坐在对面的徐来。
他一向不喜欢在既定的事实面前问原因,但现在他想把手里的刺拔出来,彼此静默片刻后,他沉声问:“既然以前什么都没说,为什么现在又可以为她不计后果做到这一步。”
徐来沉默,顶着扑面而来的压迫感,抬头和他对视:“也许正是因为什么都没说,所以才想做点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