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出乌烟瘴气的办公室,暖融融的余晖落在走廊光可鉴人的地板上。
微冷的穿堂风席卷来男人身上的香根草气息,涩苦,凛冽,后调却意外袭来一阵和暖的木香,柔柔暖意熨帖进心底。
迈出行政楼,室友在不远处焦急等待。
瞧见他们出来,徐俏狂奔过来,“意意,你没事吧?”
宋知意递过去一个安心的眼神,转头说:“这次,还是麻烦你了。”
祁之昂眉梢轻抬,大概猜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,“那就一起欠着。”
宋知意微囧,鼻尖皱了下。
黑色宾利静静停靠在车道边,临近期末,祁之昂这学期不怎么在学校,估计也是来补课外活动分数的,他抬步走到车旁,躬身上车后,手机才陆续接收到拷贝来的照片。
抬眸,视野尽头,宋知意的身影缩成一小团模糊的影子。
她们赶时间,匆匆跑去校内的巴士停靠站牌。
祁之昂思忖了片刻,不紧不慢把视频发给了江池宴。
说到底,宋知意还是他的女友。
这件事到底怎么处理,轮不到他替江池宴决定。
不知为何,心底隐隐蔓延出一股莫名的烦躁。
司机看在眼里,从后视镜中捕捉到祁之昂深陷的眉心,没忍住开口询问:“是在学校遇到不愉快的事情了吗?”
祁之昂摇头,没有倾诉的欲望。
今天是家宴,他在学校耽搁时间太久,祁母中途发来无数条关心的消息。
“回去吧,不然爸妈该等急了。”
抵达老宅,路程半小时,发给江池宴的消息却如石沉大海。对方迟迟未回,好像压根不放在心上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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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面试的舞蹈工作室在三环,路程二十分钟左右,宋知意戴上耳机,手机播放《月光沉降》安抚心绪。
徐俏还在跟其他室友们在群里吐槽陈子恺人面兽心狗东西,好在祁之昂为民除害。
于是,徐俏对祁之昂的彩虹屁渐渐盖过了对陈子恺的辱骂。
【天呐,我第一次近距离欣赏祁之昂的脸,也太精致立体了!】
【那个鼻子好像混血啊,眼睛好深邃呜呜呜。】
徐俏贼兮兮凑过来,摘掉宋知意的耳机,“意意,你觉得祁之昂和江池宴,谁更帅?”
宋知意无奈又好笑道:“这是什么送命题?”
“哎呀,就我们两个人,你大胆说!”徐俏举手发誓,“保证为姐妹保密。”
宋知意的审美在宿舍里是最好的,徐俏满心期待她的回答。
但两张脸仅是在脑海中浮现了数秒,宋知意弯唇说:“江池宴。”
毫不犹豫地选择,令徐俏直呼不公平,“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!”
宋知意重新塞上耳机,唇角的笑意清浅,她望向窗外,被萧索冬意笼罩的京市不见绿色,穿梭在高楼林立的大厦间,人总会无端产生漂泊无依的飘零感伤。
路径奥体中心,jilly演唱会的巨幅海报被风吹落半边,摇晃在寒风里。
宋知意似有感应,打开相册,拉到最顶端的收藏夹。
里面珍藏着唯一一张合照。
那是她第一次来京市演出,出发前妈妈耳提面命,说这次有许多京舞的教授到场,她希望宋知意能借此崭露头角,以便为来日考入京舞铺平道路。
宋知意紧张不已,赛前一周,从早到晚把自己锁在舞蹈室里刻苦练习。
但比赛那天,她在三十二大跳时出现失误,身体重重摔在了地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