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柯秩屿点头。
&esp;&esp;聚财坊在通州城东,门脸不大,里面却很宽敞。
&esp;&esp;骰子声、牌九声、叫好声、骂娘声混在一起,像一锅煮沸的粥。
&esp;&esp;门口的壮汉检查了每个人的腰间,确认没有带刀,才放人进去。
&esp;&esp;柯秩屿换了一身打扮。月白色的长衫换成了竹青色的短褐,
&esp;&esp;木簪换成了布带,腰间挂了一个旧荷包,鼓鼓囊囊的,里面装的是碎银子。
&esp;&esp;他走进去,在一张牌九桌旁边站了一会儿,看人下注,然后从荷包里摸出一小块银子,放在“大”上。
&esp;&esp;庄家开了牌,是小。
&esp;&esp;银子被收走了。
&esp;&esp;他又放了一块,还是小。
&esp;&esp;又收走了。
&esp;&esp;第三块,他放在“小”上。
&esp;&esp;庄家开了大。
&esp;&esp;旁边有人笑了:
&esp;&esp;“兄弟,手气不行啊。”
&esp;&esp;柯秩屿侧过脸。
&esp;&esp;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穿着一件石青色的绸袍,腰间挂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,手指上戴着两个金戒指。
&esp;&esp;他的脸圆润,眼睛不大,笑起来眯成一条缝,看着和善。
&esp;&esp;但柯秩屿注意到他身后站着两个人,穿灰色短褐,腰里鼓鼓囊囊的,不是棍子,是刀。
&esp;&esp;严世聪。
&esp;&esp;柯秩屿收回目光,又从荷包里摸出一块银子。
&esp;&esp;严世聪伸手拦住他,
&esp;&esp;“别下了,你今天手气不好。
&esp;&esp;我替你下一把。”
&esp;&esp;他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,扔在“大”上。
&esp;&esp;庄家开了——大。
&esp;&esp;严世聪笑了,把那锭赢来的银子推给柯秩屿:
&esp;&esp;“拿着,算我借你的,赢了还我。”
&esp;&esp;柯秩屿看着那锭银子,没拿。
&esp;&esp;“不用。”
&esp;&esp;严世聪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更开了:
&esp;&esp;“有意思,别人都是巴不得有人送银子,你倒好,送上门都不要。”
&esp;&esp;他上下打量了柯秩屿一眼:
&esp;&esp;“你是做什么的?”
&esp;&esp;“卖药的。”
&esp;&esp;严世聪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那个旧荷包上,又落在他手上。
&esp;&esp;那双手修长,干干净净,指甲修得很短,不像卖药的。
&esp;&esp;卖药的手上应该有茧,有药渍,有被草汁染过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