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而沈沉蕖与这一切犹如分属两个时代。
&esp;&esp;他衣着并不草率,衬衫、马甲、风衣、长裤的组合复古又庄重。
&esp;&esp;配饰除了那支重工手杖,另有领针、领带、袖扣、口袋巾,都点缀着寓意他名字的芙蕖,优雅奢华。
&esp;&esp;但与室内这一屋子拖拖沓沓藏污纳垢的人相比,他这一身如此清爽干净,线条剪裁利落。
&esp;&esp;几乎是一柄雪亮如秋水般的利刃,携着冷冽凛然的风势,割开了室内浑杂的、陈腐的浊气,惊破了满室的繁华盛世旧日梦。
&esp;&esp;所有声响出现了一秒的真空。
&esp;&esp;非但人声,连同钢琴、各式提琴、班多钮手风琴等等都诡异地一寂。
&esp;&esp;转瞬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言笑晏晏繁弦急管。
&esp;&esp;沈沉蕖露面不过一秒,楼梯上便响起沉闷靴声,像是等候多时。
&esp;&esp;原骏驰一身帝国少将常礼服,大檐帽下斗篷随着下楼带起劲风。
&esp;&esp;朗笑着迎向沈沉蕖,他声如洪钟:“沉蕖来了?”
&esp;&esp;说着便仿佛很熟稔似的,抬手要搭沈沉蕖的肩。
&esp;&esp;斜刺里陡然伸出一只手,将沈沉蕖一把揽过。
&esp;&esp;霍知凛扯了扯唇角:“抱歉了议长阁下,我职业病比较严重,我们沈院长身边的恶人太多了,刚才还有人敢当街朝我们沈院长开枪,真让人心有余悸,所以乱七八糟的人还是别随便碰我们沈院长比较好。”
&esp;&esp;说是抱歉,表情和语气可没有半分歉意。
&esp;&esp;原骏驰顿了顿,望向沈沉蕖,示意他介绍一下。
&esp;&esp;沈沉蕖言简意赅:“保镖。”
&esp;&esp;霍知凛补充:“我们沈院长的私人专属保镖。”
&esp;&esp;原骏驰:“……”
&esp;&esp;他似是浑不在意地笑了下。
&esp;&esp;取了杯chardonnay递给沈沉蕖,道:“奥维那的十年陈酿,你答应要来就特地给你准备的。”
&esp;&esp;又上上下下打量他,恍若关切道:“来的路上碰到了枪袭?联系警方没有?……说到底,还是有人不把最高司法院放在眼里,三年前秦作舟经东议院同意任命你时,我还以为我们会有做上司下属的缘分,没想到一转眼最高司法院就分离出去了,我一直深觉惋惜,盼着哪天能再合并回来,这样东议院也能庇护你,以免你再遇到这样的凶险。”
&esp;&esp;沈沉蕖目光掠过那杯酒。
&esp;&esp;浅金色酒液在灯火通明的室内愈发波光粼粼。
&esp;&esp;与悠扬的舞曲、豪奢的贵族服饰,一同织出一场镜花水月般的幻梦。
&esp;&esp;只消意志稍有动摇,便会沉溺于这样纸醉金迷的浮华中。
&esp;&esp;沈沉蕖唇角微微一翘,这笑容极浅,却登时压过了满堂珠玉华彩,令人呼吸都为之停滞。
&esp;&esp;他就如此噙着微笑,视线缓慢地、一个一个地,扫视过在场宾客。
&esp;&esp;沈沉蕖这个人,冰雪聪明、美貌蛊人、重权在握。
&esp;&esp;旁人第一眼见时,只觉他是云上神祇。
&esp;&esp;如皎月清光,与俗世隔绝,更不属于仕途与名利场。
&esp;&esp;但当他想要气场全开时,便是降维打击,谁都只有被他踩在脚下的份儿。
&esp;&esp;此刻他身体姿态始终未变,脊背修直,下颌微收,一派与生俱来的清贵端庄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