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且无论是成本原因还是别的,莫靖恺都并未涉及其他茶种的生意,未将那仿制的雪薄荷香广泛应用开来。
&esp;&esp;故而聂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,尽管高端茶的生意遭受重创,但若将重心朝口粮茶上转移,平价茶客不可胜数,何况东琴市之外仍有庞大的互联网市场,可以稍稍稳住这艘风浪中的大船。
&esp;&esp;但聂兆戎一想到沈沉蕖无论如何都要整垮聂家,如今沈沉蕖才刚出了抢救室,便做不出任何英明的决策来挽救家族。
&esp;&esp;落地后,聂兆戎先去见沈沉蕖。
&esp;&esp;他如今在聂宏烈眼中是彻底摊牌的小三,一见他,聂宏烈当然面色难看,神情狠戾。
&esp;&esp;但沈沉蕖刚挂完水,正静静睡着,状态看着尚可,两人都不欲再吵醒沈沉蕖。
&esp;&esp;于是聂兆戎退出病房,找医生详细了解一番情况,再三确认沈沉蕖正在好转,才去见了聂董事长。
&esp;&esp;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戴一顶绿帽子之后,聂董事长血压遽升,中风了。
&esp;&esp;哪怕他享有最顶级的医疗资源,还是没能挽回。
&esp;&esp;昔年执掌一族的大人物,如今半身不遂,难以正常行走。
&esp;&esp;连面部表情都无法控制,嘴歪眼斜、口角流涎。
&esp;&esp;偏偏他身体不听使唤,意识却已经清醒过来。
&esp;&esp;对于自己的丑态无能为力,险些再中风一次。
&esp;&esp;身体康健时无知无觉,一朝重病,聂董事长从心态上开始老化,分外重视亲情。
&esp;&esp;何况兄弟两个相差二十岁,聂兆戎跟他儿子似的。
&esp;&esp;聂董事长老泪纵横,吐出一串混乱的音节。
&esp;&esp;无非是要问问那东方美人茶的来龙去脉,以及将家业托付给二弟。
&esp;&esp;他不晓得自己发病时,聂兆戎根本不在,反而跑去和沈沉蕖搞三搞四。
&esp;&esp;否则更要气得脑溢血。
&esp;&esp;此刻,聂兆戎也没接他的兄友弟恭话本,也未披露沈沉蕖不是女人不是哑巴甚至是寡妇。
&esp;&esp;反而眼底带着探究问道:“大哥,聂家有没有做过什么有悖于良心的事,在大约二十多年以前?”
&esp;&esp;聂兆戎可以确认自己没有目睹过。
&esp;&esp;但家大业大,亲兄弟也有各自的事要忙,除了用餐时间和一些家族仪式之外并不常见面。
&esp;&esp;他看不见的地方,兄嫂究竟做过什么,他不能保证。
&esp;&esp;聂董事长闻言,热泪盈眶的表情倏忽僵在脸上。
&esp;&esp;但他旋即摇头否认。
&esp;&esp;且聂兆戎不先关心反而质问他,且他否认之后,聂兆戎那模样也不像相信。
&esp;&esp;聂董事长渐渐显出几分怒色。
&esp;&esp;哪怕是私立医院,病房内的陈设装潢也大差不差。
&esp;&esp;聂兆戎立在此地,脑海中却难以自控地忆及沈沉蕖在病床上的模样。
&esp;&esp;那双眼睛平日里总是含着淡淡的讥诮,看人如看道旁野狗。
&esp;&esp;而那野狗,无论起初怎样疯狂凶狠地向他吠叫,都会情难自已地朝他摇起尾巴。
&esp;&esp;又痛恨他已经养了别的狗,除此之外又对无数人柔情款款春风拂面,却不施舍丁点温柔给自己。
&esp;&esp;可当他真正病入膏肓,无知无觉地阖着眼、宛如随时会散在风中时,又心惊肉跳起来。
&esp;&esp;好似所有的恨意都顷刻消弭,只要他活着,只要他活着……什么都可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