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一小时前,他对着负责人惊怒交加道:“就凭太太一面之词,你都不确认一下!”
&esp;&esp;对方很是无辜,反吼回来道:“当家主母都不能信任吗?”
&esp;&esp;聂兆阳心知不单如此,大概率是预算减少了,但聂太太许诺了这负责人更多的分成。
&esp;&esp;那砍下来的钱里,也有这位见钱眼开的负责人一份……以致于瞒天过海。
&esp;&esp;可现在知晓,为时已晚。
&esp;&esp;换用的建筑材料,原本也能撑些年头。
&esp;&esp;但偏偏刚刚建成,东琴市便罕见地发生地震。
&esp;&esp;哪怕震级很低,也足以让这粗制滥造的厂房毁于一旦。
&esp;&esp;聂太太如此明目张胆,不像头一回这么干。
&esp;&esp;或许从很久以前开始,聂太太已经在计划卷款跑路了。
&esp;&esp;聂兆戎听罢,即刻联系财务副总,但对方却先一步打来了电话。
&esp;&esp;“九爷!”财务副总语气也慌张无措,“账上出问题了!”
&esp;&esp;当年,聂家的对公账户虽然是用聂太太的身份证及手机号开的银行卡,但这卡与u盾等锁在保险柜里,需要聂董事长的指纹方能开启。
&esp;&esp;但今日要走账时,却发现状态异常——聂太太釜底抽薪,跑去银行把银行卡给挂失了。
&esp;&esp;一经挂失补办,银行卡号便发生改变,卡里的巨额款项尽数归聂太太占有支配。
&esp;&esp;相应的手机卡在聂董事长那里,聂兆戎无从得知聂太太是否已经转移了资金。
&esp;&esp;但毕竟数额过大,银行的客户经理必定慎之又慎,不会轻易同意。
&esp;&esp;隐隐地,似有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&esp;&esp;聂兆阳和财务副总都没控制音量,其余三人听了个七七八八。
&esp;&esp;沈沉蕖稍稍转眼,望及聂氏一枚枚祖宗牌位,轻飘飘笑了一下。
&esp;&esp;他的眼神云遮雾罩,明明落在前方几步之遥,却像是穿透了这些牌位、这间寝殿、这座祠堂……
&esp;&esp;游向了很远、很远的地方。
&esp;&esp;他徐徐道:“那等一下,就把这桩职务侵占案,一起跟警方报了吧。”
&esp;&esp;警方首先得铐走聂宏钟,聂宏烨亦有寻衅滋事之嫌。
&esp;&esp;沈沉蕖与聂兆戎则是证人,因此也得一并前往。
&esp;&esp;今日网络上的风波,前来的几位刑警亦略有耳闻,对于评论区那个“美人”的猜测,他们只是半信半疑。
&esp;&esp;可乍一见沈沉蕖,这摄人心魂的美貌,让他们半天没缓过神来。
&esp;&esp;什么一顾倾城再顾倾国什么烽火戏诸侯什么红颜祸水,都变成了可以想象到的模样。
&esp;&esp;只是这美人看起来是位病西施……
&esp;&esp;一阵风掠过,他额前的几缕碎发微微摇曳,拂过霁蓝色眉心痣又荡开。
&esp;&esp;衣裳也鼓飘轻摆,垂软地罩在他身上。
&esp;&esp;底下的身子简直是天鹅似的纤细,仿佛一只手便能推倒。
&esp;&esp;刑警同志语调不由自主地温和下来,道:“同志,关于案件情况我们还需要向你了解,方便的话跟我们去一趟局里?”
&esp;&esp;沈沉蕖将手机交给他,道:“我去不了了,密码720614,视频未经剪辑,可以交给技术人员鉴定。”
&esp;&esp;刑警犹疑着接过,正想问他为何不得空。
&esp;&esp;却见沈沉蕖身体晃了一晃,落叶一般朝地上倒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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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沈薏莘与凌崇德并非沈沉蕖的亲生父母,但给了他比许多亲生父母还要多的爱。
&esp;&esp;因此在他心里,他们就是自己的爸爸妈妈,他们的遗物,沈沉蕖都精心照看着。
&esp;&esp;莫靖严刚离世那段时间,阴雨连绵,家里处处泛潮。
&esp;&esp;沈沉蕖安放父母遗物的小柜子也难幸免,干燥剂吸水袋通通无济于事。
&esp;&esp;终于放晴时,沈沉蕖便将父母遗物以及莫靖严的一些旧物挪出来,摊在院中晾晒。
&esp;&esp;其他材质的物品还好,但纸制品受潮后纸页容易粘连,沈薏莘的几本手记便是如此。
&esp;&esp;有些页面在收养沈沉蕖之前便已经相粘,或是完全严丝合缝,或是只留一两指宽的空隙。
&esp;&esp;晾干后,沈沉蕖将它们一一收拢。
&esp;&esp;拿起最后一本最旧的手记时,却有一枚小照片从不知道哪一块粘连的页间掉落。
&esp;&esp;落地后背面对着沈沉蕖,上有胶痕,多年过去,粘合力也几近于无,这才重见天日。
&esp;&esp;沈沉蕖小心地拾起它,是一张二人合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