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很快,秦弈走出来,手里捏着一个透明密封袋,里面静静装着几缕黑发。
&esp;&esp;“之前处理尸体时,我留了一些。”
&esp;&esp;他说得云淡风轻。
&esp;&esp;陆白接过袋子,指尖发紧,指腹隔着塑料膜轻轻捻过那些发丝,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诧异。
&esp;&esp;“哥哥之前…就想到了?”
&esp;&esp;秦弈抬手,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后脑勺,像对待一只突然犯傻的小猫儿。
&esp;&esp;“我留着,不过是想留个念想。现在正好有用。”
&esp;&esp;陆白攥紧袋子,郑重道:“回去后就让年锦拿去鉴定。哥哥放心,年锦信得过。”
&esp;&esp;“好,我相信阿九。”
&esp;&esp;秦弈说着往厨房走去,“饿不饿?”
&esp;&esp;陆白把袋子放在茶几上,跟在他身后。
&esp;&esp;“哥哥备了食材?”
&esp;&esp;“让阿姨备的。房子她半个月打扫一次,回来时我就让她备了些。”
&esp;&esp;“阿九想吃什么?”
&esp;&esp;“吃面条吧。”
&esp;&esp;“行。那就虾仁面条。”
&esp;&esp;秦弈把食材从冰箱拿出来,虾已经处理干净,稍微解冻一下就好。
&esp;&esp;“阿九先去客厅坐着。”
&esp;&esp;厨房是开放式的,陆白坐在沙发上,望着那道忙碌的身影,恍惚间好像又回到小时候,哥哥给他做饭的场景。
&esp;&esp;那时没有像样的厨房,他坐在床边,看哥哥一个人忙前忙后。
&esp;&esp;秦弈从不让他碰这些,以至于陆白到现在也不会煮饭做菜。
&esp;&esp;后来哥哥不见了,他花完哥哥留下的钱,便去捡废品卖钱糊口。
&esp;&esp;陆春捡到他那一天,他刚买了几个包子就被流浪的孩子抢了。
&esp;&esp;他红着眼和那群孩子打了一架,刚把脏兮兮的包子捡起来,陆春他们就到了。
&esp;&esp;所以直到现在,陆春几人还以为他当时也是乞讨为生。
&esp;&esp;秦弈动作很快,不过七八分钟,两碗热腾腾的虾仁面便煮好了。
&esp;&esp;陆白没有动,依旧坐在沙发上,目光黏在那道修长的背影上。
&esp;&esp;秦弈把面端过来,一碗搁在他面前,筷子摆好,又折回去拿自己那碗。
&esp;&esp;“发什么呆?”
&esp;&esp;秦弈在他旁边坐下,见他还在看自己,唇角微微一弯,抬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。
&esp;&esp;陆白这才回过神,低头看那碗面。
&esp;&esp;虾仁饱满透亮,汤汁奶白,面条上卧着一颗溏心蛋,蛋皮煎得边缘微微焦黄。
&esp;&esp;葱花切得很细,星星点点浮在汤面上,卖相比外面馆子里的还要好上几分。
&esp;&esp;他挑起一筷子面,吹了吹,送进嘴里。
&esp;&esp;然后整个人顿住了。
&esp;&esp;“怎么了?”秦弈偏头看他,“不合口味?”
&esp;&esp;陆白摇摇头,又吃了一口,嚼得很慢。
&esp;&esp;“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样。”
&esp;&esp;他的声音闷闷的,像隔了一层水雾。
&esp;&esp;秦弈没有接话,只是安静地吃着面。
&esp;&esp;客厅里只剩下碗筷轻微碰撞的声响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。
&esp;&esp;陆白吃着吃着,速度慢下来。
&esp;&esp;他想起那年冬天,哥哥在菜市场快要收摊时去买打折的虾,挑了最便宜的那些,个头小不说,好些已经不新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