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迟丢了颜面也不恼,忙从地上爬起来,三两步走到妻子面前,小声开口:“娘子,莫听她的,她脑子没醒呢。”
“大姐夫,你怎么又改口了。”宴南弦让她给气死了,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改口,当真是恼人。
她恨了一声,道:“大姐姐,昨晚是大姐夫与山长喝酒,她将山长送到我房里来的。”
“什么?”宴南归的指尖磕到了算盘上,转头看向自己的小妻子,“杜迟。”
杜迟不说二话就跪了下来,姿势熟练极了,秉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理,她当即将第三人也拽了出来,“主意是二妹妹出的,她说将陆山长请来,说一说她与三妹妹的事情,谁曾想陆山长喝醉了,道喜欢三妹妹。”
“二妹妹也是个糊涂的人,当即就带着陆山长去了三妹妹的屋内,后面的事情,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宴南归不听还好,这么一听,当即砸了算盘,站起身就对外走,“随我去书院。”
杜迟匆匆跟上,可刚走到门口,宴南归停下脚步,当即看向两人,道:“跪着,我不回来哪里也不许去。”
“你管我作甚?”宴南弦开始辩驳,小脸涨得通红,星眸圆睁,胆子也大了许多,“你管好你家娘子便是,何必管我,日后有的人管我。”
她要成亲了,日后自然不能再听大姐姐的话。
宴南归本就生气,耐心都被耗尽了,当即揪着宴南弦的耳朵对外走,“去书院负荆请罪。”
眼看着姐妹二人以不体面的姿势离开,杜迟吓得捂住自己的耳朵,扭头却瞧见婢女们偷笑。她当即板住脸,呵斥道:“笑什么,快些去做事。”
书院距离宴家不远,都在一条巷子里,宴家宅子大,占了半条巷子。就连书院都是宴家当年辟出来的宅子。
陆晚舟正在上课,同院女老师上前来说话,压低声音:“杜家少夫人领着宴家三娘子来了。”
“等我下课。”陆晚舟颔首,宴南弦可以不理会,但宴南归年长些,做事沉稳,她不能不见。
苦等半个时辰后,陆晚舟姗姗来迟,一袭广袖,飘飘云逸。
宴南弦耷拉的脑袋就这么抬了起来,两腮如同敷了脂粉,刚要开口,宴南归将她拉回来,道:“跪下。”
跪下?宴南弦撇撇嘴,不禁反驳:“昨晚是她自己上我的床,我、我、我也是受害者。”
真不怪她呀,一觉醒来,意中人就躺在自己身边,甚至做那样、那样的事情,谁能拒绝得了。
宴南弦的声音压得很低,陆晚舟没有听到,抬头看过去,少女碧清妙目,五官灵动,白得如同雪凝成的人。
再见少女,陆晚舟心中沉浮,低头装作没有看到她。
“陆山长,昨夜一事是宴家唐突了。”宴南归主动开口,“您放心,我宴家不会委屈你……”
“昨夜?”陆晚舟蹙眉,正经解释:“我昨夜并未出门,更没有遇见你家小妹。”
一句话,让三人都顿住了。宴南弦从大姐姐身后探出脑袋,瞧着娇软可欺,“昨夜你没有出门?”
陆晚舟挑眉,含笑道:“三娘子这是又做梦了?”
一句话让宴南弦颜面尽失,她顿了顿,咕哝一句:“怎地还不承认,你肩上有道伤疤呢。”
闻言,陆晚舟面色都变了,但她也活了两世,心性坚韧,当即摇首:“书院里的女老师可以作证,我昨夜并未出门。”
“好,是我们唐突了。”宴南归代为开口,屈膝行礼,姿态也摆得端正。
昨夜的事情糊涂,想来陆山长也是要颜面之人,不会承认昨日的事情。既然如此,宴家也不能强人所难。
宴南归领着妹妹就要走,宴南弦不肯走,还要去说话,宴南归拉着她的手,“先回家。”
“不是这样的……”宴南弦辩驳,挨着姐姐就说:“昨晚,她对我可好了,可热情了。”
宴南归听到就像没有听到一般,拉着妹妹就走。
临走前,宴南弦不忘回头看一眼陆山长,目光落在她的头顶上,又是区区几两纹银。
可见陆山长拉不到旁人的赞助钱,将火气撒在她的身上了。
少女无奈收回视线,耷拉着脑袋与家人回去了。
她走后,陆晚舟才摊开自己的手心,手心里生了汗水。
等人彻底离开后,她才转身走向寝居的方向。书院分为外院与内院,外院待客,宅子小。内院有书舍与寝居。
陆晚舟走到寝居前,推开门,日光斜斜打入,落在房内人的脚下。
“你好大的胆子,竟然敢代我去宴家赴约,招惹那个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