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南弦不仅能看到人的身价多少,就连物体都可以看到它的价值。
糊里糊涂地被塞进马车,颠簸两日才进入徐州城。
宴南弦意兴阑珊,跟着两人后面,看看这里看看那里,最后被人迎去码头相看料子。
杜迟显得很高兴,搓搓手,拉去妻妹絮叨:“这批料子已经交过税,我们若拿回来则会少一批税钱。你帮我好好看看,若不然他们总说我一事无成。”
她羡慕宴南弦天生好本事,做生意都不用动脑子,一眼就看明白了。
可宴南弦毫无她的欣喜,眉眼下垂,嘴角下拉,见她丢了魂魄一般的模样,宴南归往她嘴里塞了一颗糖丸,“好了,都过去了。”
“过不去,我身上的痕迹还在呢。”宴南弦嚼着糖丸,语出惊人,听着妹妹不要脸的话,宴南归也习惯了,都是被杜迟带坏了。
码头人多且杂,长袍短袍的人更是数不胜数,还有来往的客人下船走动。
一行人走到码头,管事去前面交接,杜迟便领着妻子与妻妹来茶棚里喝茶。
宴南弦嚼着糖丸,嘴里甜得齁人,端起茶碗就饮了一大口。
路人回头看着少女,白馥馥的面容,两颊生光,眼眸灵动。
“三娘,你瞧着女子那么多,何必挂在陆山长身上。”
宴南弦放下大口茶碗,露出一张俏丽的面容,“大姐姐,当年大姐夫要死要活地要娶你,你怎地没说这句话。”
她话音清亮,堵得人哑口无言,嘴皮子这么利落,但遇到陆晚舟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宴南归愁死了,而前面的杜迟小步跑回来,“前面的人正在看,我们再等等。”
一等便是半个时辰,管事招呼一群人上船看料子。因是人多,管事趾高气扬,催促一行人快些看。
一只只箱子摆开,杜迟上前查看,料子摸起来柔软,她心中意动,转头询问娘子的意思。
“再看看。”宴南归没有急着下决定,因为她的好妹妹皱着眉头,她凑过去,道:“出问题了?”
宴南弦看不出名堂,只能看出一箱箱料子的价钱,这些钱远远低于对方的报价。
她看向后面没有打开的箱笼,询问道:“能打开吗?”
“不能。”杜迟摇首,话音落地,对方来催促,“时辰到了,快些下船。”
宴南弦看向杜迟,“不要了,回家。”
杜迟却说:“我交了一百两定金。”
“及时止损。”宴南弦提醒她,“这些料子表面看着光洁柔软,内里只怕有大问题,天底下不会掉馅饼。”
杜迟面露难色,舍不得自己的一百两,还想去要回来,宴南弦拉住她,“姐夫,走,快些走。”
她一把拉住杜迟,与大姐姐交换眼色,两人当即往外走。
殊不知走到船板,下船的木板却不见了。管事惊慌道:“木板坏了,马上去拿新的,你们再看看料子,料子都是好的,倒回去卖不会吃亏的。”
方才催促她们走,现在又说不急着,分明就是给她们挖坑。
杜迟急了,宴南归按住她,看向码头上的仆人,仆人见她们站在原地不走,当即明白,忙使唤人去找落脚的木板。
稍等片刻,木板送了过来,杜迟拉着宴南归先走,宴南弦扫了一眼管事,跟着下去。
她刚走到中间,木板晃动,整个人就这么直直地砸入水里。
“南弦……”
“三娘子……”
杜、宴两家的人都慌了起来,杜迟看向船板上的管事,“你分明是故意的,你们这些料子打着宫里来的货,实则内有玄机,你们竟然还敢害人。”
管事叉腰看着她们,一群商人罢了,如何与官府斗,既然不上当,那就让她们闭嘴。
杜迟当即就要跳下去救人,宴南归拉着她,“不要冲动,让她们下去。”
宴家的女侍卫跟着入水,可她们晚了三息,入水后已经找不到三娘子了。
水下一番折腾,一个个都空着手回来。
人就这么不见了,宴南归见状,整个人都软了下来,“去找、再去找。”
杜迟伸手揽住她,忙吩咐人:“去报官,去商会找会长,告诉她们这里有人强买强卖。”
她断定三妹妹是被对方的人从水下带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