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晚舟听着哭诉声,脚指头想想也知道是谁做的。文商绮若回来,县令必然不会端坐此地,有如此能耐的只有戴家镖局的少主,不长脑子就长了拳头。
她今日不用去了,县令无暇见她。
转身回去后,宴南归也来了,但县令见都不见她。她只好去牢里劝说妹妹,撒了大把的钱才见到了人。
牢房内冷的出奇,阴暗潮湿不说,处处漏水,墙缝里漏着风,冻得人瑟瑟发抖。
宴南弦精神不错,吃着她送来的食物,口中说道:“大姐姐不必理会,三五日就出去了。”
“这里这么冷……”宴南归心疼她,昨日出门时发髻整齐,衣裳干净,一日过去了,发髻散乱,衣裳也是乱糟糟的。
母亲在时,妹妹何时受过这么大的委屈。
她想要劝说,宴南弦将手指竖在嘴边,“大姐姐,我这里很好,这位大人看着睿智,其实就是怕死。他害怕出事,想压着我去求所谓的安宁。外头人比我更急。”
她被关在这里三五日不要紧,他们没有生丝,耽误订单,赔钱才是大事。
“大姐姐,你给我拿些被子炭火进来就成。不过我觉得县令不会答应你。”
她自顾自说了一句,饿了一日,狼吞虎咽地吃了一盒子食物。
将自己喂饱后,宴南弦则舒服地靠着,宴南归知道她主意正,劝说不得,只好说道:“他们想要就给,不要撑着。”
“晓得了。”宴南弦摆摆手,脸上堆着笑,凑到她的面前,“回来数日,想大姐夫吗?我晓得独守空闺的滋味不好受。”
一句调侃的话闹得宴南归红了脸,她揪着妹妹的耳朵:“正经些,再不正经,小命都没了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宴南弦笑容澄澈,白脸上添了些灰尘,倒是活泼了些。
宴南归头疼得要命,又给狱卒塞了些,这才回家去了。
外头乱成一团,县令被吵的头疼,这些人同时被打,必然是宴家动手。但宴南弦被关,家里已经没有人了。
县令让人去查,查了一整日,什么线索都没有,只得作罢。
又过一日,商行的人等不及,过来催促县令。
“大人,您动些刑。她自然就会放手,不瞒您说,我这里单子都来不及了。”
“言之有理,小丫头罢了,恐吓一二,便什么都会照着您说的做。”
一个个不是断了腿做轮椅,就是胳膊吊着,鼻青脸肿,瞧着很是滑稽。
县令不想闹事,可事情还是闹大了。他害怕御史潜伏在暗中,捉他一笔,任期满后,他还怎么升迁。
但用刑欺负一个小丫头,他做不出来。被人捉住把柄,这辈子都别想做官了。
商户在衙门里闹了一通,无功而返。
接连两日,宴南弦都没有松口,从干净的小娘子,变成满身脏污的小乞儿,甚至身上都开始发臭了。
僵持了约莫有五六日,宴南弦浑浑噩噩,门从外面打开了。她抬起头,瞧见了梦中人,咦了一声,“山长怎地来了?”
“走了。”文商绮蹙眉,她不过走了五六日,这丫头怎么变了一人。若是走在路上,只怕她母亲都认不出她这副模样。
宴南弦从地上爬起来,脏兮兮的脸上之一双眼睛格外明亮,瞧着让人心疼。
文商绮却也是心疼了,摸摸她的脸,不摸还好,这么一摸,手都脏了。
“快些回去,去去晦气。”
文商绮丢下一句话就走了,宴南弦不理解自己就这么被放出去了。但宴家的人来了,接她出牢房。
重新见到天日的那刻,就连风都是甜的。
宴南弦舔了舔唇,想起方才的那人,不知为何,她觉得奇怪。尤其是头顶的数字,好像又多了。
山长又去哪里化缘?
宴南弦被扶上马车,身后角落里的陆晚舟静静看着她背影,心中惆怅,她苦寻不得的解法,文商绮动动手就破了。
她活了三世,困寻解局之法,最后,都败了。
而此刻,县令被人一脚踹下来。
玄衣上前揪着县令的衣襟,又将人狠狠抬起来,狠狠摔了下来,县令摔得头晕目眩,外面的县丞连看都不敢看。
“贵人、贵人……”县令摔得不轻,浑身都疼。
玄衣再度揪着他的衣襟:“你养了三个儿子,你哥哥来和你要一个儿子,你怎么不给?宴家的生丝,凭什么要分给人,你这官是不想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