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靳公子这话过分了吧。”何清敛起笑容,周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。
何宣没受过此等侮辱他破口大骂道“靳西流,老子早看你不爽了。别以为你仗着你家就能像个螃蟹一样在京城横着走!”
“羡慕了?“靳西流风淡云轻,拎着那瓶适才何宣俯身弯腰没有倒完的路易十三“看我不爽就去死啊。”
“何家不会教孩子,我不介意替你们教。”靳西流居高临下的抬起脚踩到何宣胸口。
何宣脸色涨红,他手筋暴起也挪不动靳西流的脚分毫,再这么下去,他害怕自己的肋骨会断“哥哥,救我。”
何清着急的护在何宣面前“靳西流,我让我弟弟给你道歉认错。大家以后还要在一个圈子里混,各退一步吧。”
“谁跟你们一个圈子?”靳西流嗤笑道。
许仲臣悠哉悠哉地领着位侍应生端来刚调好的菠萝啤,推开门便是这样的一幅场景。
他连忙冲过去“哎呦喂,这是嘛啊。西流,你给我个面子,大家有话好好说。”
“是啊,靳西流,你自个儿不好过也别把火撒到别人身上。”陆顼扬起下巴,语气轻佻,故意拱火的意味显而易见。
“呵,我不好过都他妈别过了。”
说时迟那时快,靳西流将手里的酒瓶子直接朝何宣砸去,何宣紧闭眼睛,飞扬起的碎片在他脸上划了好几道口子,道道见血。仅仅差五公分,他的脑袋就会当场开花。
“再有下次,我用打火机把你变成路易十六。”
靳西流说完这才缓慢的收起脚优雅的扔掉酒瓶,接过侍应生盘里的菠萝啤“不好意思许二,改日请你吃饭。”
说罢他离开包厢,找了间没有人的房间,但刚推开门便察觉到有人跟过来,靳西流立刻皱起眉。
“靳先生,刚留意到您裤脚被酒水打湿了。许总吩咐我送条毛巾过来。”
靳西流定睛一看,是刚才上来送水的侍应生眉头舒缓道“麻烦了。”
侍应生点头礼貌微笑随即蹲下准备替他擦时却被靳西流触电般躲开,这番熟悉的动作逼得他呼吸滞停“不用,你走吧,谢谢。”
侍应生一切以指示为主,他起身恭敬的将白色毛巾递给靳西流,随后弯腰退出去,替他关好门。
靳西流烦躁的把毛巾扔到一旁的沙发上,然后将菠萝啤送到嘴边浅喝了一口。
不一样,味道一点儿也不一样。
他嘲笑般自问:难道这是迷恋上色素和添加剂了?
怎么可能,简直荒谬……
靳西流颓废的卧进沙发,用手背盖住双眼,他想不通,回北京待了一周,怎么越来越烦?
李行远……赤沙村……大西北……好一场风沙绮梦。
滴——滴——
正当他想入神时一道门禁解锁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。
“出去。”靳西流命令道。
可那人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得寸进尺捏住了靳西流手腕。
“你有病啊。”靳西流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脸色黑了不止十个度“别碰我。”
裴度勾了勾唇角举起手“误会,我只是替陆顼来解答疑惑。”
靳西流从沙发上翻下来走到一整面落地窗前“说。”
裴度的眼神随着他的动作最终停留在他手里紧握的打火机上“陆顼想知道,到底怎么用打火机让人变成路易十六?”
靳西流口气颇为认真的说“给刽子手点根烟就成。”
裴度听到答案了然笑之,他先给自己点了根烟,问靳西流要不要。
“我不抽万宝路。”
裴度收回烟盒“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万宝路吗?”
“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黄鹤楼1916吗?”
裴度思考了会儿“因为黄鹤楼解千愁?”
“当然是因为好抽啊,废话。”
裴度想揍人,裴度不说。
接着靳西流挪动步子,他指间夹着张美钞,本来想给那位侍应生当小费的,结果忘记了。
“借个火。”
绿色纸钞划过裴度唇间那抹红猩的瞬间,火光燎起。
光影重重间,裴度透过陆离火花与靳西流对视,他能清楚的感知到面前人那双眸子——变了。从前什么都没有的眼睛如今竟装了许多他读不懂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