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围观的记者显然不这么想,他们看到了流量的爆发点瞬间亢奋起来,还没等其他人在说话,几台摄像机便齐刷刷的对准了此次纠纷中的两个主人公。
“小靳书记,村民说您暴力执法,不顾群众死活,您怎么看?”一个记者大声喊道,问题极具诱导性。
另一个则把麦克风伸向正在撒泼的王成“大叔,您别怕把委屈都说出来!是不是村里修路没跟你们商量,也完全没有给你们补偿啊?”
这些提问,与其说是采访,不如说是导火索,故意的。
他们根本不在乎事实是什么,只在乎镜头里有没有足够劲爆的画面,职业操守、职业道德,别提了,早被他们抛之脑后了。
矛盾就这样在几个记者推波助澜下,从一场闹剧迅速烧至沸点。
王武也跟着愈发来劲,他抢过记者的话筒,对着靳西流大骂“靳西流,你他妈真牛逼!我告诉你,我在县里市里都有人,你要敢动我这堵墙,要么从我身上踏过去,要么我明天就让你这身官衣穿不成!你等着卷铺盖滚蛋吧!!”
他这一闹,让旁边几个原本对修路占用边角地,移了自家几棵小树苗有怨气的村民也被煽动起来,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道“就是就是,我家门口那几棵树长了十几年了,说挖就挖了!”
“还有我家那厕所虽然旧,但你们推了也得给个说法。”
“对啊,凭什么说这是集体的地,我们祖祖辈辈都在这儿种菜呢!”
一片混乱中,镜头更是直接明晃晃的对准了靳西流的脸,捕捉他每一个可能显得粗暴或不耐烦的表情。
一个记者甚至将话筒递到闹的最凶的一个村民嘴边,引导性的问“大叔,您是不是觉得这些村干部们根本不在乎你们的死活?”
顷刻间,舆论声浪在现场形成了实质性的压力,黎收全额头冒汗,他见势拉了拉靳西流的袖子“西流,要不先停一会。若闹大了,影响太坏,对谁都不好。”
靳西流却甩开黎收全的手,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和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镜头。他明白,如果这个时候退缩,不仅路修不成以后任何工作都将寸步难行。
接着他往前走了几步,站到了一处稍高的土堆上“都吵什么吵?你们那几棵树按《青苗补偿标准》多少钱一棵,村里早就有文件!你那厕所,是违章搭建在集体路基上的,本来就不合法。拆违,天经地义。等路修好,村里规划了新的公共厕所,通水通电干净没味儿,不比大家在路边垒的旱厕强?”
说完,他转向王武,义正严辞的指着他“你给我听好了。第一,这墙是违章建筑,必须拆!第二,你威胁我?随便儿你怎么着,我靳西流行的端坐的正平生最不怕的就是威胁!第三,补偿有!按标准,你这违章建筑的材料费可以折算给你!但想靠当路霸敲竹杠,门都没有!”
他这番话,字字铿锵,句句在理。引得众人一时噤声。
但还没完,下一秒他主动转向那些还在疯狂拍摄的记者,脸上是毫无畏惧的刚硬。
“我姓靳,叫靳西流。是赤沙村第一驻村书记。”
“你们不是喜欢拍吗?来,就对着我的脸拍!尽管拍!最好把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一字不漏的拍下来!也让所有人都看看,什么是依法办事,什么是邪不压正!”
“你你你!”
局势逆转,王武还想垂死挣扎,他颤颤巍巍的说“你他妈信不信我去告你!”
“去告!!真他妈以为老子怕你啊!”
靳西流大手一挥再次对挖掘机司机下令“继续推!按图纸,一米不许差!出了任何问题,我担着。今天谁拦,就是阻碍乡村振兴,后果自负!”
眼瞧着挖掘机司机仍在犹豫,杨占民冲上来抢先坐进驾驶室里。他迎着王武狠厉的眼神,一言不发启动挖掘机往前开。
这一次,现场再无人敢阻拦。
然而还有一个现实问题横亘在眼前,王武那辆锈迹斑斑的蓝色大卡车堵在路中央,不挪开它设备和材料根本无法通过。
“队长,车不挪开后边进不来!”杨占民朝靳西流喊道。
王武见状得意地转动手里的车钥匙“我看你们怎么弄,有本事把车也砸了!”
刚被压下去的骚动又起来了,那几个拱火的记者镜头转向卡车,准备记录下新的冲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