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条件是你们那三百万的投资,前三年不分红,全部利润归村集体。”
“什么?!”
黎收完和杨廷忠同时发出惊讶,唯有张支书不紧不慢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反应还算平静。
“你没开玩笑吧?”杨廷忠干笑了两声“不分红,那我们投的是什么?做慈善?”
“你们投的是未来。”
靳西流说“前三年不分红,可三年之后,你们的股份依然是六成。而前三年村集体拿到的利润,会全部投入到项目的再建设当中。三年之后,这个项目的硬件条件会比现在好一倍,游客接待能力翻番,你们的分红基数也翻番。这笔账,不用我替您算。”
杨廷忠短暂的沉默了,靳西流说的不无道理,问题是,这个方案把所有的短期风险都转嫁给了投资方,钱投进去了,三年见不到回头钱,万一三年之后项目黄了,他找谁说理去?
“不行,你这个方案风险太大了,我们投资是要讲回报周期的。三年不分红,我们的资金成本谁来承担?”
“我来。”
这两个字刚一出口,黎收全就再也听不下去了“靳西流!!”
“坐下。”张支书拉着黎收全坐回位置上,对他摇摇头“先让他说完。”
“我的意思是一切由我个人承担,你们的投资,如果前三年项目亏损,亏损的部分我个人补给你们。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。白纸黑字,写进合同里。”
杨廷忠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,他突然有点儿好奇“你一个拿死工资的公务员,拿什么补?”
“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,我既然说了写进合同里,一旦签字盖章,那就具备了法律效用。你不必担心我不认账,我这个人就在这里,跑不到哪儿去。”
有点意思,杨廷忠施压道“可你知不知道你一个干部,个人担保,违不违规不说,这件事儿传出去,对你影响不好。”
“您觉得我会怕传出去?”靳西流姿态傲然的靠回椅背上“我做的事,没有一件是见不得人的,谁要传,让他传,传的出去算他有本事。”
真是狂到没边儿,杨廷忠做了几十年生意,太了解这种人了。这种人骄纵的原因只有一个,那就是他站在了一个别人无法反驳的位置上,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。
听到这儿黎收全手心里全是汗,靳西流如此行事从纪律上的确挑不出毛病,既没有利益输送,也没有公款私用,还没有违规操作。他用的,只是他自己的名声罢了。
可黎收全还是觉得不对,这件事儿多多少少是踩线了的。
张支书没有作声,靳西流的做法似乎在他的预料之内。
“我服了。”
杨廷忠沉默了很久,犹豫了很久,最终在经历了几场天人交战之后还是松口了。
“我答应你,不为别的,就为你这个人。我跟不少官员打过交道,像你这样的,我还是头一次见。”
“你放心,这个项目我会把它当成自己的事儿干,就当交你这个朋友了。”
杨廷忠站起身,跟三个人一一握手。握到靳西流的时候,他多握了两秒,力道刻意加重了几分。
走出包厢之后,杨廷忠的步子很稳,他从来不是那种赢了就得意、输了就丧气的人。
他做生意就像下棋,走一步看一步,被吃了一个子也不急,反正棋盘还大,后面还有得走。今天这盘棋,他没赢,可也没输。六成股份拿到了,三年不分红是有点疼,但有那份信用兜底,疼不到哪里去。更重要的是,他看清楚了对面这三个人——一个好人,一个老狐狸,还有一个……不知天高地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