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兰州有周兆海在,再说我人在村里,照这雨势,不停的话我根本回不了公司。”
“村里需要人,你得留在村里。”
“村里有大家伙儿在,不差我一个。”
靳西流每抛出一个理由,李行远就驳回来一句,还句句在理。
正当靳西流绞尽脑汁还想再找点什么说辞时,李行远却急了“别跟我扯这些了。”
他眼尾泛红,认认真真地问“靳西流,我到底为什么不能去?”
靳西流见他这副模样心里顿时柔软一片,适才装出来的硬气瞬间溃散。
“因为你去了我会分心。”
他勾起起行远的小拇指轻轻晃荡“好了,别绷着个脸。我知道这一趟确实有危险,但我是驻村第一书记,没办法袖手旁观。我们只是去帮忙,又不是去拼命。”
李行远没说话,那根被勾住的小指却没抽回去。他不是反对靳西流去,他只是出于本能的担心……个人情感和无私奉献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选项,就像是爱一个人和由着他去走自己的路并不冲突。
靳西流又晃了几下哄着他说“你留在村里我才放心,咱们各守各的阵地,互相牵挂着就行。”
李行远垂眼看着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手指,叹了口气“靳西流,记住你说的话。”
“瞧你那样儿吧。”靳西流松开手捏了把他的脸“走吧,帮我收拾东西。”
下午三点,一辆老式越野车停在村委门口整装待发,宁吉喆负责开车,黎收全坐在副驾驶方便指路,靳西流在后排跟车里堆满的物资坐在一起。
其他人站在楼檐下挥手送别,宁吉喆按了两下喇叭,仿佛在说:走了啊。
哪料汽车刚要发动,李行远却突然连伞也不打直接冲进雨里,衣服一下子全湿透了,他顾不上其他径直跑到后排敲了敲车窗。
靳西流把车窗降下来,以为他反悔了,冲他喊道“干嘛?!快回去!”
李行远像没听到似的只弯下腰把脸凑过来微微偏了偏头,在靳西流后颈处落下一个吻,这个吻很轻又很缱倦,带着雨水的凉意和嘴唇的温度。
宁吉喆盯着前方的雨幕,眼珠子一动不动,假装自己是个瞎子。旁边的的黎收全默默用手挡住了自己的脸和耳朵,假装自己是个聋子。
靳西流的后背僵了一瞬,呼吸紊乱。
“注意安全。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
短短八个字,多余的话一句没有,但该表达的两人心知肚明。
车窗慢慢升上去,越野车驶出院子,李行远站在雨里,直至那个黑影消失在村道的尽头。
第119章我们的同志
车开了四十分钟,雨下的越来越大,宁吉喆把雨刷调到最快档,还是赶不上雨水滴落的速度。
刚进入陇兴镇地界的时候,几个人看到了第一处塌方。
整整半边山坡垮了下来,黄土和碎石把公路拦腰截断,几棵树横七竖八地躺在泥浆里,根须朝天。
一台挖掘机正在作业,司机看见他们的车摇下车窗喊道“快绕道吧!前面还有好几处塌方,比这儿还大!”
宁吉喆闻言把车倒出来掉头,按照黎收全指的那条山路绕行。
但这条路不仅窄弯还急,有些路段连护栏都没有,车轮只能贴着悬崖边碾过去。
“开慢点,注意弯道。”
黎收全清晰的下达着每个指令,宁吉喆手心里脑门儿上全是汗,心里紧张的不得了但手上必须得稳住。
又开了半小时,车辆进入一个河谷地带。沿着河走,河道里原本应该是浅滩和石头,然而现在全是混浊的洪水。水位已经漫过了路基,车轮泡在水里,每前进一步都能感觉到水流的阻力在推着车身往河道那边偏。
拐过一个弯道之后,三人终于到达了镇口。
镇子建在两山之间的河谷平地上,从高处往下看,一大半的房子都被泡在水里……尤其是靠河的那几户人家只剩屋顶漏在外面。
三人见此情形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,实际情况恐怕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严重。
进入镇子之后,宁吉喆把车拐进临时指挥部大院,院里几顶蓝色帐篷支在泥地上,帐篷边的物资堆得像小山。几个穿雨衣的人在雨里来回跑,对讲机里的声音和雨声搅在一起,分不清谁在喊什么。
等三人刚打开车门下车进到篷子里,一个穿着迷彩服,裤腿卷到膝盖以上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,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朝他们点了点头。
“哪个村的?”
“赤沙村,来支援。”
“赤沙村?”那人愣了一下“你们村不也是在受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