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曦看着她,这人不去文工团真是可惜了。
演技一套接着一套。
她站起来,声音不急不缓:“同志,你说低血糖头晕,正好,我会中医。我帮你看看。来,把手伸出来,我给你号一下脉。”
说着,她的手已经朝那护士的手腕伸过去,动作又快又稳。
那护士原本还歪在值班护士身上,见程曦的手探过来,吓得浑身一个激灵,本能地往后一缩,站得比谁都直。
程曦的手停在半空中,唇角微微弯起:“看来这位护士同志恢复得挺快,不需要我治了。”
围观的人都愣住了。
刚才还气若游丝、一句喘三喘的人,这会儿站得稳稳当当,脸上哪还有半分低血糖的影子。
安静了片刻后,人群一下子炸了开来。
“哎哟,刚才不是还晕得站都站不住吗?这一下子就好了?搞了半天是装的啊。”
“这护士也太能演了吧,亏我刚才还替你说话,真是瞎操心。”
“真是的,这不是耍人吗……”
“我看着护士啊,就是刁难人家小同志,不然怎么会装晕呢,这不是不打自招吗?”
“这心眼也太快了。”
护士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往下褪。
她看着程曦那只已经收回去的手,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恍然大悟的眼神,又窘迫又气愤。
这女人居然敢诈她。
要不是这个女人突然伸手,她至于条件反射躲开吗?
可现在她站得笔直,刚才那副气若游丝的样子全成了笑话,再想往回圆也来不及了。
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快步走过来,胸口别着“护士长”的工牌,目光越过围观的人群落在护士站前:“怎么回事?这里怎么围了这么多人?”
值班护士连忙开口:“护士长,是这么回事……”
她把刚才的经过说了一遍。
护士长眉头越皱越紧,转头看向那个护士,眼神带着常年管护士的压迫感。
护士被看得一哆嗦,垂着头,硬撑着小声说:“护士长,我真的只是记错了,我没有故意……”
旁边那个拎饭盒的大姐忍不住开口了:“护士长,我跟你说句公道话。我刚才还替这护士说话来着。可你看看,人家这姑娘手上带着伤,她让人一趟一趟跑,最后还装晕,人家姑娘会中医,一伸手她就露馅了。这哪儿是记错啊,这分明就是故意为难人!”
接着旁边也有人接话:
“就是,我们刚才都差点被她骗了。还说不是故意的,不是故意的你装什么晕啊?”
“人家姑娘手上缠着纱布,你让人家跑那么多趟,安的什么心?分明就是折腾人家嘛。”
“刚才那一下就让她混过去了。”
护士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
护士长的脸色也越来越黑,盯着那名护士喝道:“你丢不丢人?先是折腾伤员家属,又装晕想脱身。你是护士,不是演员!我们医院什么时候教过护士这样对待病人家属了?”
她转过身看向程曦,语气缓和下来:“同志,对不起。这件事是我们医院护士的问题,我现在就让她给你道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