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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144 青梅郡主x竹马将军6（第1页）

裴如晔说道：“此番出征金川大漠，那里环境虽然艰苦，但风光着实奇崛壮阔。我原想寻些独特稀罕的玩意儿带回来给你赏玩，谁知那偌大的金川之地，竟难觅一件真正称得上‘有趣’的物件。不是千篇一律的驼骨雕件，便是粗糙硌手的风砺石块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带上一丝思索的沉静，“我思量了许久，关于大漠的诗词画卷，你见过不少；而我虽以武立身，却也并非不通文墨，若要提笔绘一幅大漠孤烟、长河落日，倒也并非难事。”

说着，他也伸出手指，虚虚悬在沙画上方，仿佛在触碰记忆里那片金色的海。

“可是我想让你知道沙漠里的沙，真正的样子———它的轻重，它的温度，它在指缝间流走时的触感，还有被风吹拂时地表泛起的那层流动的光泽。这些，是寻常的画作，画不出来的。”

“我想到，沙漠里或许什么都缺，唯独不缺沙子。于是想着不如就用这最寻常、却也最属于那片土地的东西，将彼处的风物与特色，一并带回来。”

这幅沙画是他在好些个营火将熄的夜里，就着月光，以刀为笔，在画板上勾勒了无数遍后，才得到的最满意的一幅。

沙粒看着粗粝，可用刀尖或竹签去拨弄塑形时，稍一不慎，力度重了轻了，便会有沙流坍塌、轮廓模糊的情况。他前前后后做毁了十余幅，要么是月色晕成了一团，要么是少女的侧影失了神韵。直到这一幅，兼顾了沙粒的凝定与画面的神韵，月色清辉仿佛真能流淌，少女的侧影也染上了欲说还休的生动。

“如晔，”赵若锦的声音轻软下去，望着他的眉眼，认认真真地说，“谢谢你，我很喜欢。”

听完他说的话，她只觉得手中这幅画的分量陡然沉了许多———不止是沙与琉璃的重量，里面更盛着瀚漠的风、边关的月，和他无数个于孤寂中反复琢磨的时光。

他送过她的礼物不少，奇珍异玩皆有，可唯有这一件，是他亲手一点一点塑成的。指尖拂过冰凉的琉璃面，她心里那片柔软的角落，又被悄悄地、甜蜜地填满了一分。

阳光透过廊边摇曳的花枝，在他们的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。

赵若锦忽然想起什么，松开手，将沙画仔细放在身侧，转而从手袋摸出一个小巧的锦囊，献宝似的递到他眼前：“如晔，礼尚往来。这个……是给你的。”

裴如晔的思绪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，慢了半拍，才伸手接过那只锦囊。他将锦囊递至鼻尖闻了闻，闻见一脸沁人心脾的清甜馨香。他解开系绳，倒出的是一枚白玉平安扣，下缀一小截红色流苏，玉质温润，雕刻得简洁，却在中央镂空嵌了一颗极小却色泽纯正的红豆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赵若锦眼帘微垂，纤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几下，目光游移了一瞬，才又抬起来望向他，颊边染着淡淡的绯色，声音轻软得如同春水里化开的蜜，还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、拐了好几个弯的羞怯：“这是……这是我上月去护国寺祈福，为你求的平安扣……”

她脸颊泛起薄薄的绯色，声调越低柔下去，几乎就要融进拂过的微风里，“听寺里的师父说，红豆寄寓平安……你总在外头闯荡，风里来雨里去的，戴着它，就当是……是我在佑你平安顺遂。”

裴如晔掌心拢住那枚小巧精致的玉扣，红豆的艳红在白玉间灼灼一点，像心尖上最烫的那滴血，也像她此刻悄然泛红的娇靥。万千话语涌到喉间，最终只化作一句克制的：“好。我定时时戴着。”

他将玉扣仔细收入怀中，贴着心口放着。那份温润的暖意，一下子熨帖到了心底最深最软的角落。

微风拂过，廊外一树梨花开得正盛，粉白的花瓣簌簌飘落几片，落在赵若锦的髻上。裴如晔自然而然地伸手，轻轻为她拂去。

指尖触及丝的瞬间，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。

赵若锦垂下眼帘，长长的睫毛扑簌扑簌颤动着，裴如晔收回手，摸索着指尖，那抹柔滑微凉的触感久久消散不去。

其实，他很想问———

郡主，你可知道，红豆除了佑人平安，更代表着什么吗？

一点殷红，灼灼如火，玲珑似血。

可话到唇边，还是被他无声地压了回去。此刻日光正好，她眸光明澈，他还不敢，也不能，轻易搅动这一池春水。

“咳，”他移开视线，望向廊外明丽的春光，找着话头，“郡主今日这身衣裳……很好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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