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的通话界面亮起来,计时器开始跳动。
梁青菡把手机贴到耳边,呼吸还没调整好,那头的低笑声就先传了过来。
“梁小姐。”陈少清每次用这种缓而柔的语气称呼她时,梁青菡都免不了呼吸一滞。他的声音含着笑意,问她:“洗漱完了?”
“嗯。”她靠近床头,扯过被子盖住自己,声音闷闷的,“陈总还没休息?”
“在等你。”
简短有力的三个字,落在寂静的深夜里,犹如一片羽毛拂过湖面,不着痕迹,却也无法再让湖水保持平静。
梁青菡攥紧手机,电话两头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,她侧过脸,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,盯着床头柜上那盏橘黄色的夜灯,感受着脸上的热度。
暧昧被无限放大。
陈少清将声音放得很轻,“今晚去哪儿了?”
梁青菡犹豫了一下,慢吞吞地说道:“回了趟……长辈家。”
“吃了顿不太舒坦的饭吗?”他问。
梁青菡怔了怔,忍不住弯了弯嘴角:“您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他声音里的笑意又浓了几分。梁青菡听见他像模像样地分析道:“你在车上接通我电话的那会儿,那句‘你好’的尾音是往下沉的,一听就不像你平时打招呼的方式。”
不像她平时打招呼的方式?
梁青菡心想,你才认识我多久,就知道我平时怎么打招呼了?
但她没有反驳,因为他说得对。
在车上接电话那会儿,她确实没什么心情说话。意识到打过来的是他之后,虽然有些意外,也隐隐有些欢喜,但她整个人还是像被什么拽着似的,只是在机械地回答他的问题。而现在,洗完澡,换了睡衣,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,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,胸口最后那点郁闷不知不觉散了个干净,不得不说,他观察得很细心。
“陈总。”她主动开口。
“嗯?”
“您之前说,消息过来没什么事,就是想跟我聊几句。”她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,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,灯光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点,落进她亮的眼瞳里。
她低声问道:“那现在聊了,您觉得我这个人……好聊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接着,陈少清闷声笑了起来。
梁青菡脸颊烫得厉害,脑子里却还在想着,要是陈少清打来的是视频通话就好了,这样她就能看见他笑起来的样子了。
“梁小姐,”他说,“我觉得我可能会上瘾。”
上瘾。
梁青菡心醉神迷,耳朵被这句话烫到心尖颤栗,热度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脸颊,连呼吸都热了好几分。
她想说点什么来化解这片刻的暧昧,比如说“陈总您真会开玩笑”,又比如“您对谁都这么说吗”。但是不管说什么,她都开不了口。因为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。这种认真而笃定,又带有一点漫不经心却无比真诚的语气,她在那晚的车厢里,就听过一次了。
“那……”她开口,比预想中多了很多胆量,问出了一句与那天晚上相似的话,她问:“陈总以前,对别人上瘾过吗?”
但是问完她就后悔了。
这话太不像她了。她梁青菡什么时候在男人面前这样不自信过?她有吸引优秀男性的魅力,她知道,但她从不因此自矜,也不会刻意卖弄。可话已出口,收不回来,她只能咬着唇,等着那头的回答。
陈少清没有立刻说话。电话里只有他轻微的呼吸声,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。
过了许久,他终于开口。
“没有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含着柔情,用最直白的话说给她听:“我还是那句话,你是第一个。”
梁青菡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闭上眼睛,把脸埋进枕头里,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完了。
她清晰地知道自己完了。
电话那头的陈少清在说完那些撩人心弦的话后,像是终于餍足了。沉默了片刻,他语气自然地转了个弯,谈起正事来。
“梁小姐,”他轻声问:“明天什么时候来看我呢?”
话题转得这样快,但梁青菡一点都不觉得突兀。他适时地递来了台阶,让她可以顺其自然地走下去,不必为方才那些暧昧的余韵而感到无措。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,盯着吊灯映在窗帘上的细碎光影,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。
“陈总想让我什么时候去呢?”
她学会了他撩人的方式。
“早上。”他答得很快,快得像是早就想好了这个答案,“越早越好。”
他很想她,很想见到她。
梁青菡忍俊不禁:“您不用处理工作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