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他唇齿间唤出来的这两个字,分外撩人。
她听过无数人无数次叫她青菡,可没有哪一次,会像他唤的这样,让她心跳加、呼吸急促。
他在一点点割断她理智的弦。
而她只能放任自己沉溺其中。
梁青菡逃避似的低下头,眼睫如蝶翼般扑簌着。
陈少清没有催促,他就那样靠在枕上,安静地等待着答复。
宽敞的空间里没有一丝声响,直到一声很轻的回应落下。
那人缓缓说道:“……可以。”
陈少清轻笑出声:“青菡。”
他迫不及待地唤了一声,如愿看到她的双颊泛上一层淡淡的粉红,他唇角的笑意更深。
明媚的阳光下,他眼底悄然漫开几分引诱的危险。
“如果你愿意的话,你也可以叫我少清。”
对上他的视线,梁青菡才抬了没几秒的头,又溃不成军地低了下去。
这人的眼睛实在太勾人了,她敢说没人能和这样一双眼睛对视过三秒。
她抿了抿唇瓣,脸上晕开更浓的绯红。
陈少清眼尾微挑。
作为一个商人,他深谙见好就收的道理,于是没再逗她,转而问道:“吃过早饭了吗?”
梁青菡被他牵着走,脑袋还懵懵的,下意识说出实话:“没有。”
昨天她在电话里问,她什么时候过来方便。他说早上,越早越好。其实她也是这么想的。早点来可以避开那些来找他的人,也可以和他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。但她大概是太兴奋了,又或者太紧张了,连早饭都没心思吃,在酒店里精心收拾好,她就立刻出门了。
陈少清二话没说,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内线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:“送两份早餐过来。”
挂断电话,他转过头来看她,眼底泛着柔和的光芒,很认真地说道:“我也没有吃呢,你可以陪我吃一点吗?”
他都叫了两份早餐了,这叫人怎么拒绝?
梁青菡轻声说了句“好”,耳根还泛着未褪的红,手指无意识地在裙摆上蹭了蹭。
早餐送得很快,护士推着小桌板进来,将餐食一一摆好。两碗白粥、几碟小菜、一屉小笼包,还有两杯温热的豆浆,简单却也精致。
陈少清那份和她的一模一样,梁青菡心里微微不解。
他就吃这些吗?好歹还是个病人呢。
陈少清看出她眼里的疑惑,轻笑一声:“早餐还是吃得简单一些比较好。”
护士出去后,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梁青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端着小碗,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粥。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,像只专心进食的小猫。
陈少清也吃得不紧不慢,偶尔夹一筷子小菜,间或抬眸看她一眼,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。
“味道怎么样?”他问的是小笼包。
梁青菡咽下嘴里那口,细细品味了一番,认真地点点头:“不错,感觉比酒店里的好吃。”
“那就多吃点。”他把自己那碟没动过的小笼包往她面前推了推,语气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,“太瘦了。”
梁青菡听到这句话,愣了一下。
这是裴如晔常常会对赵若锦说的话。
语气、神态,甚至连推碟子的动作都如出一辙。
裴如晔也是这样,总嫌她吃得太少,所以会变着法儿地往她碗里夹菜,会皱着眉说“太瘦了”,然后把自己那份默默推过来。
可他现在是陈少清,不是裴如晔。
一个念头从心底冒出来,难道他有前世的记忆?还是说,他是在试探她?
梁青菡看着那碟小笼包,心里的那根弦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。
她夹起一只小笼包,“好的,陈总,您……”
话刚说出口,她想起方才答应过他的事,耳根一热,连忙又改口道:“少清,你也多吃点……你是病人,更需要补充营养。”
“少清”这两个字从她唇间滑出来,缱绻又缠绵,带着几分生涩的羞意,像初春枝头刚冒出的嫩芽,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这个世界。
陈少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,很配合地点了点头,语气温柔得几乎要溺死人:“好,听你的。”
两个人就这样对坐着,窗外阳光正好,落在他们之间,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泽。
安静地吃完一顿早餐,梁青菡放下碗筷,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这应该是她回国以来,吃得最安心的一顿饭。
她忽然想到一句诗:“此心安处是吾乡。”
若是让她来化用,她会说:此心安处是彼身。
因为让她内心感到安宁的,不是某个地方,而是身边的这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