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二日,顾家举办集团周年庆典。
晚上七点,薛明希挽着方钰景的手臂,走进华锦国际酒店的宴会大厅。
宴会厅里音乐悠扬,灯火璀璨,觥筹交错间,花香鬓影,名流贵胄云集。
顾家虽然是二流豪门,但因为与陈家沾着姻亲,谁都不敢轻视,尤其是这些年顾家势头迅猛,专攻房地产开,从一线城市到新兴城镇,顾氏的楼盘遍地开花。业内都说顾光年眼光毒辣,拿地准、开快、回笼资金更是一把好手,短短十多年就把顾氏做成了地产界不可小觑的一股力量。
大厅里,顾光年端着酒杯,穿梭在宾客之间,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,衬得他愈意气风。
“顾董,城南那个项目,听说这个月就要开盘了?”一位地产同行凑过来,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羡慕,“那块地当时多少人盯着,最后还是被您拿下了,真是恭喜了。”
顾光年笑着摆摆手,嘴上谦虚道:“哪里哪里,也就是运气好,赶上政策的东风罢了。”
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,眼底的那抹得意怎么都压不住,“王董要是感兴趣,回头我让助理把项目的方案给您送一份?”
王董哈哈大笑几声,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:“那敢情好啊!顾董向来大方,有好处从不忘记朋友,那我可就等着您的方案了!”
他端起酒杯,热络地与顾光年碰了碰,“来来来,这杯我敬您,预祝顾氏明年再上一层楼!”顾光年眼中闪过精光,笑着喝下。
前来打招呼的人络绎不绝,顾光年逐一应酬着,游刃有余,不时出爽朗的笑声。他觉得自己像是站在舞台中央的主角,聚光灯都打在他身上,人人都在看他、捧他、想从他这里分一杯羹。
目光扫过宴会厅大门,正好看见薛明希挽着方钰景并肩走进来,与几个年轻一辈的客人交谈。他忽然想起今晚没有出现的陈少清,心底那股愤愤不平又翻涌上来。
他这位表侄真是好命,他安排了那样一场车祸,重型卡车失控冲撞,多车连撞,换做普通人早该交代在当场了,陈少清愣是没死。虽然听说也去了大半条命,也在医院躺了这么久,但到底是没死成。
没死成,就说明他顾光年的麻烦还在。
半年前,陈少清人还在国外,陈氏集团突然终止了与顾氏旗下建材公司的长期供货协议,理由是“战略调整”。这表面上看合情合理,但那条供应链是他整个地产链条里最隐蔽的一环,所有的虚假合同、虚增成本、套取银行贷款的操作,都通过那家建材公司走账。陈少清切掉它,等于斩断了他资金链中最关键的枢纽。
他派人去问,对方给出的回答滴水不漏:陈总亲自批示的,说是要优化供应商体系。
他本能地觉得,陈少清一定知道了什么。
他开始连夜转移账户资金,销毁部分文件,把几个关键项目的负责人调去了偏远地区。可越是动作,越是心虚。
越想越害怕,他害怕陈少清手里握着证据,怕哪天把那些东西递出去,怕自己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家业一夜之间化为乌有。这种恐惧渐渐压过了理智,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成形……
如果陈少清消失了呢?
如果他出了意外,那些证据会不会也跟着石沉大海?陈家的继承人没了,自顾不暇,谁还有心思来查顾氏的事?
他动了杀心,通过中间人联系了道上的人,安排了一场“意外”。一辆“失控的”重型卡车,在陈少清日常经过的路段,以全撞上去。他反复确认过,那个时段那条路上的车流量最密集,最容易生连环追尾,事后最多定性为交通事故,怎么也查不到他头上。
可陈少清没死。
不过好歹如今陈少清还在医院躺着呢,他不来,今晚这场庆典就是他顾光年一个人的风光,谁来了都得敬他三分。少了那双冷冰冰的瑞凤眼在背后盯着,顾光年觉得浑身都松快了不少。
那边,顾姝仪看见薛明希后,立即走了过去,她问道:“明希,青菡没有和你一起来吗?”
薛明希看见顾姝仪过来,脸上浮起得体的笑容:“姝仪,晚上好。青菡回伦敦处理工作上的事了。她说很抱歉,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好好聚聚。”
顾姝仪满脸可惜的样子,摇了摇头:“哎呀,那可真不巧。我还想着今天这热闹场合,能跟她好好说说话呢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,又落回薛明希身上,“对了,那你知道她和段家的联姻,现在有什么说法了么?”
薛明希笑了一声,不接她的话茬,“这话我可没法接,你得问她自己。我这人一向不太爱打听朋友的私事。”轻飘飘的几句,把话题挡得严严实实。
顾姝仪听出她不想多说,也不勉强,笑着举了举杯:“行,那下次见着她,替我问声好。”说完,落落大方地转身离开。
薛明希看着她走远的背影,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。方钰景侧头看了她一眼,低声问:“她什么意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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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顾光年的堂侄女,圈子里出了名的社交蝴蝶。”薛明希端着酒杯,不紧不慢地说道,“今天是顾家的场子,她自然要出来活动活动。她问起梁青菡,当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你感受不出来吗?她对段思珩有意思。她这么问,多半是想从我这里探一探梁青菡和段家那边的进展。”
方钰景知道妻子和邵家那位继女关系不浅,他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,他随意地朝大厅中心的方向扫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