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富婆”两个字在不大的病房里仿佛荡起了回音。
一圈又一圈。
震得苏子衿和楚鑫两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空气凝固了至少五秒。
连消毒水味仿佛都凝滞在了半空。
苏子衿只感觉自己口罩下的脸颊烫得惊人,连呼吸都滞了一瞬。
纯尴尬的!
她下意识看向楚鑫,只见他原本苍白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度迅充血,血色甚至蔓延到了纱布边缘。
楚鑫此刻恨不能自己真的双目失明外加双耳失聪。
如果可以,他甚至想立刻拔了输液针,从这十二楼的窗户跳下去。
当然,如果他能找到窗户在哪儿的话。
许程那一嗓子,无异于把他小心翼翼藏在最深处的、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心思,粗暴地拽出来,摊开在明晃晃的灯光下。
还贴上了如此……令人羞耻的标签。
他整个人僵在那里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,只有攥着被单的手指骨节泛出青白。
许程在喊出那句话后就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。
尤其在感受到那几乎要实质化的尴尬和楚鑫身上散出的“绝望”气息后,他只想回到数秒之前,把自己刚才那句话嚼碎了咽回去。
“不、不是……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许程手忙脚乱地想找补,保温桶差点脱手,
“楚鑫他早就对你一见钟情,那时候根本不知道你是富婆……哎呀,我不是那个意思!对不起对不起!”
他语无伦次,对着苏子衿连连鞠躬,又转向楚鑫,哭丧着脸,
“阿鑫我错了!我真不是故意的!我就是脑子一抽!这位小姐您千万别误会!阿鑫他绝对没有因为你是富婆才喜欢你……”
“程子。”
楚鑫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打断了许程越描越黑的解释。
那声音比刚才低哑了许多,带着一种近乎破罐破摔的平静,只是仔细听,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,
“……你先出去。”
“啊?哦!好好好!我马上走!马上走!”
许程如蒙大赦,把保温桶往床头柜上一墩,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退到门口,拉开门闪身出去,又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。
动作一气呵成,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。
砰!
门关上的轻响过后,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但之前那些朦胧的、心照不宣的暗涌,早已被‘富婆’两字炸得粉碎。
空气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尴尬。
和某种被猝然揭穿、暴露在天光下的隐秘心事。
楚鑫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手边的被单,布料在他指尖皱成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