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因为那些话有多动听。
而是因为——她是认真的。
她不是出于同情,不是出于“答应过”,也不是因为被他的眼神绑架。
她只是单纯地、认真地,选择留下来。
哪怕只是一顿午饭的时间。
“那……”
楚鑫的声音有点哑,但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,
“你能不能多喝一碗汤?程哥打了两人份的,我一个人喝不完。”
苏子衿看了一眼桌上那明显是三人份的汤,没有拆穿他。
“行。”她重新拿起汤勺,“不过你得把番茄炒蛋吃完,许程特意让人加的蛋。”
楚鑫看着她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汤,忽然觉得,这间住了一个多月的、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,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温暖过。
他低下头,大口大口地把那盘卖相不太好看的番茄炒蛋往嘴里扒。
鸡蛋有点咸,番茄有点酸,但他吃出了某种久违的、像是“家”的味道。
苏子衿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,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他碗里。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“唔。”楚鑫鼓着腮帮子含糊地应了一声,抬起头看她,眼睛亮亮的,像是含着两颗小太阳。
窗外的阳光正好,照在两人之间那片凌乱的餐盒上,照在那碗被喝了一半的汤上,也照在楚鑫终于不再苍白的脸上。
苏子衿低头喝汤的时候,余光扫到手机上闪烁的消息提示灯。
她动作一顿。
最终没有去看。
这一刻,她只想安安静静地,把手里这碗汤喝完。
至于那些复杂的、需要解释的、可能会让她头疼的事情——
唉,还是等回去再说吧。
楚鑫咽下最后一口饭,小心翼翼地问:
“那个……饺子,是什么馅的?”
苏子衿抬头:“什么?”
“你刚才消息说的,饺子。”
楚鑫的目光飘向桌上那部扣着的手机,语气尽量装作漫不经心,
“你……喜欢吃饺子?”
苏子衿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——他看到了。
她看着他故作淡定实则紧张兮兮的表情,忽然觉得,这个人大概是把所有的聪明才智都用在“如何在不越界的前提下多了解她一点”这件事上了。
“猪肉白菜。”她说,“韭菜鸡蛋也行。”
楚鑫点点头,像是在认真记住什么重要的信息。
“……你呢?”
苏子衿不知怎么,也问了一句。
“我喜欢三鲜的。”楚鑫答得飞快,眼睛亮晶晶的,“虾仁、猪肉、香菇那种。以前小时候,我妈妈总爱包饺子煮给我和爸爸吃。”
他说着说着,声音轻了下来:
“妈妈调的馅特别好,她教过我,等出院了……我想做给你吃,可以吗?”
苏子衿看着他。
他提到过世的父母时,眼底没有刻意掩饰的悲伤,只有一层薄薄的、像晨雾一样的怀念。
那雾很淡,淡到几乎看不见,却足以让苏子衿的心轻轻揪了一下。
“可以吗?”
他又问了一遍,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那双刚刚重见光明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,里面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,和一丝藏得很深的、怕被拒绝的紧张。
“好。”
她听见自己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