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色不虞,
“母后,齐宣王以羊替牛,是怜其觳觫之态,关中大旱,百姓将士就要饿死,”
“百姓与将士皆是父皇的子民、大唐的根基,岂能与祭祀用的牲畜相提并论?”
“儿臣以为,若只学典故皮毛,却忘‘民为邦本’之核,便是舍本逐末!”
武媚娘知道,少年的不满需要泄,少年的情绪需要缓解,
少年与她博弈输了,心情不美,亦需要她安抚。
她是母亲,是看着李弘从襁褓婴孩长成如今心怀天下的储君,
如何不懂他这份急公好义的赤诚。
她轻轻拍了拍李弘的手背,语气柔和:
“弘儿,母后岂会不知百姓疾苦、将士辛劳?”
“引齐宣王典故,并非要将子民比牲畜,而是想让你明白,仁德之心,既要存‘不忍’之念,更要懂‘权衡’之法。”
“如今国库粮草并非取之不尽,若贸然开仓无度,恐难撑至雨期,到时候才是真的误了天下。”
李弘抬眸望向武媚娘,
“母后总有自己的道理,旁人就只能默然听训?”
“儿臣见不得百姓在眼前受苦——若一味等粮草、算长远,那些忍饥挨饿的子民,”
“说不定等不到雨期便没了性命,到时候再谈‘周全’,又有何意义?”
李弘的语气不再像之前那般激动,
武媚娘回道,
“弘儿,你且细想一事,若此刻殿前有百余人饥肠辘辘,
皆对你叩乞食,而你手中仅有五斤米粮,你当如何处置?”
李弘闻言,眉头微蹙却未显犹疑,片刻后便沉声应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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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儿臣以为,当多加清水,将米煮成稀粥,”
“五斤米若煮干饭,仅能饱腹十人,余下九十人仍要忍饥挨饿,甚至可能会饿死,”
“可煮成米汤,虽然依然无法完全解饿,却能让这一百余人皆得一口暖意,暂解燃眉之急。”
武媚娘眼中闪过赞许,眉眼温和,继续问道:
“弘儿既然知道这样安排才是最好,那为何现在就只知道顾及关中旱灾?”
“若只盯着一处救灾,忘了戍边之人,他日胡马南下,别说关中百姓,整个大唐的安稳都要动摇,”
“这‘一碗米汤’,你总不能只盛给眼前人,却漏了守着家门的人吧?”
李弘听完这番话,身子微微一震,先前蹙着的眉头缓缓舒展,眼中的执拗渐渐被清明取代。
他垂眸沉思片刻,再抬眼时,神色豁然,躬身向武媚娘行了一礼,语气诚恳:
“儿臣明白了。是儿臣目光短浅,只盯着关中灾情这‘眼前人’,却忘了边境将士以及全国各地的百姓,”
“若因开仓赈济关中而空了军粮,才是真正的因小失大,误了天下。”
武媚娘见状,眼中笑意更深,上前轻轻拍了拍李弘的肩膀:
“知错能改,且能举一反三,这才是储君该有的模样,”
“记住,治天下如烹稀粥,每一勺米、每一碗汤,都要顾及到,方能煮出一碗安稳天下的‘太平羹’。”
李弘重重点头,神色肃然:
“儿臣谨记母后教诲,日后遇事定当多思多虑,不负父皇与母后的期许,更不负大唐百姓与将士。”
一旁的李治见母子终于和谐,
对李弘赞扬道,
“朕的太子明事理、识大体,能听进劝诫,更有心怀万民的仁德,朕心甚慰。”
“儿臣谢父皇夸赞。”
李弘行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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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子们,这一段史书寥寥带过的大唐往事——太子李弘为关中旱灾请开仓放粮,却被女皇武则天驳回,甚至因此埋下母子不和的伏笔。
宝子们不要以为女皇此举是不顾百姓死活,
咱们先把时间拉回一千多年前的大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