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媚娘,今日郝相在御书房把话说得极重,
句句都提祖制、提天下,提李氏的基业,朕……朕听着心里也沉。
先前跟你说的禅让之事,怕是不能如约顺遂推进了。”
说罢,他抬眼瞧了瞧武媚娘的神色,生怕她动怒。
毕竟禅让之事是他先提起的,如今却因为大臣的反对而改变主意,
于情于理,都显得他有些失信。
武媚娘却没有丝毫不满,
她在榻边坐下,轻轻握住李治的手,语气平静:
“陛下不必愧疚。
郝相所言极是,禅让之事本就不妥,臣妾从未有过觊觎皇位之心。
如今臣妾只愿辅佐陛下,为陛下分忧解难,处理好朝中政务。
若陛下将来立了新太子,臣妾也会尽心尽力辅佐新太子,
教导他如何治理天下,守护大唐社稷,绝无半分私心。
既然郝相已将其中利害分析得如此透彻,
还请陛下打消禅让的念头,
以社稷为重,以天下百姓为重,安心调养身体。”
李治看着武媚娘眼中的真诚,心中的愧疚更甚。
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,声音中满是感慨:
“媚娘,对不起,是朕太冲动了,没有考虑到祖制和朝野的反应,险些酿成大错。”
“陛下言重了。”
武媚娘微微一笑,笑容温婉却不失大气,
“臣妾身为天后,本就该与陛下同甘共苦,为大唐的江山社稷着想。
只要陛下身体安康,大唐国泰民安,
臣妾便心满意足了。”
寝殿内再次恢复安静,只剩下烛火燃烧的轻响。
李治靠在软榻上,疲惫地闭上眼,心中却安定了许多。
武媚娘静静地坐在他身边,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,眼神复杂。
李弘五七刚过,李治便按照武媚娘说的,将立储之事主动提上日程。
六月初五,
内侍手捧烫金册立文书缓步出列,清朗嗓音穿透殿内寂静,传遍四方:
“昔日孝敬皇帝李弘,
仁厚谦谨,惠泽万民,奈何天妒英才,不幸早逝,
致使国本无依,朝野忧心。
雍王李贤,素有贤名,敏而好学,躬行仁孝,
且通晓治道,可承大统、安社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