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皇天后节哀,孝敬皇帝虽逝,但他的仁心惠政仍存于万民心中,
太子殿下亦会承其遗志,护佑大唐。”
李治点点头,命人取出亲自撰写的《孝敬皇帝睿德纪》,当众宣读。
文中字字句句皆是对李弘的思念与赞誉,
从其幼年束受书、笃志好学,写到成年辅政、体恤民情,桩桩件件感人至深。
在场众人无不动容,纷纷垂泪,哀戚之声萦绕恭陵,久久不散。
待宣读完毕,灵柩在禁军的护送下,缓缓送入地宫。
李治亲自上前封墓,指尖触碰砖石的瞬间,似是与爱子做了最后的告别。
直至暮色沉沉、残阳如血,他才登上辇车返程长安。
仪凤元年,闰三月,
本应是草芽初绽、风拂新绿之景,然今年却异于往昔,
凛冽西风卷着黄沙,掠过尚未返青的草原,更裹挟着吐蕃铁骑来犯的急报。
鄯州、廓州、河州、芳州四州守军连番告急,一道道染着烽烟的战报,
以八百里加急之飞抵长安,堆叠在紫宸殿的御案之上,
墨迹仿佛都带着边关的寒意。
李治端坐龙椅,指尖抚过战报上“吐蕃十万大军压境”的字样,脸色愈凝重。
他本已筹备半载的封禅泰山之事,
仪仗、祭品、随行官员皆已妥当,只待四月吉日启程,以彰显大唐盛世气象。
可如今边尘骤起,山河告急,封禅之仪纵是筹备得再周全,也只能暂且搁置。
他猛地将手中战报掷于案上,
“吐蕃蛮夷,素来狼子野心,屡犯我大唐疆土!
今番竟敢大举来攻,陷我四州于危难,朕岂能坐视家国百姓受此践踏!
传朕旨意,封禅之事即刻停止,
朝中诸事皆以备战为先,粮草、军械、兵员,务必火调配,不得有半分延误!”
满朝文武闻声皆躬身俯,齐声应道:
“臣等遵旨!”
殿内气氛肃穆,唯有衣袂摩擦的细微声响,衬得边关的危机更显迫在眉睫。
裴炎率先出列,他身着绯色官袍,面容沉稳,上前一步奏道:
“陛下英明。
吐蕃此番来势汹汹,军容强盛,
鄯州等地守军虽拼死抵抗,奈何兵力悬殊,已然捉襟见肘。
若不派援军星夜驰援,恐河西防线难以为继,还请陛下早定帅选,领兵西去!”
李治缓缓点头,裴炎所言正是他心中所忧。
吐蕃乃西疆劲敌,多年来与大唐时战时和,此次骤然难,显然是有备而来。
援军必须尽快出,可统帅之位至关重要,
既要能镇住军心,又要让朝野信服,
人选着实需要审慎考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