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望着案上摊开的书卷,指尖轻轻摩挲着熟悉的字句,
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,
今日这番相聚,于她而言,亦是一场意外的惊喜与慰藉。
仪凤三年立春,
长安宫阙尚裹着料峭春寒,
宫内暖意融融、香气氤氲。
金猊兽香炉中,瑞脑香屑缓缓燃烧,
吐出缕缕轻烟,与窗外斜斜透入的晨光交织缠绕,
在描金梁柱上晕出朦胧光晕。
宫人们身着青碧宫装,步履轻盈如蝶,
屏息敛声地穿梭于殿内,
将一只只绘着缠枝莲纹的名窑瓷瓶换至殿中各处,
再小心翼翼地插入以彩绸、金箔、银丝精心剪制的彩花。
彩花工艺精妙绝伦,牡丹瓣层叠如真,金箔缀边似凝朝露,
芍药垂蕊若含娇羞,银丝勾脉宛若活物,
桃蕊粉嫩欲滴,似待春风轻拂便要绽放,
梅英傲骨铮铮,恍若经霜沐雪仍自芬芳。
各色“花卉”齐聚殿中,争奇斗艳,栩栩如生,
意在这早春时节,以人力巧夺天工,迎接春神降临,为宫宴添上一抹鲜活亮色。
武媚娘端坐于正中凤榻之上,
身着绛紫绣金凤纹宫装,
衣袂间金线流转,随她细微动作泛着粼粼光泽。
虽已年过半百,她容颜依旧保养得宜,
凤目狭长,眸中含威,
不怒自威的气度令殿内众人皆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她目光缓缓扫过宫人捧上的一盘盘彩花,
微微颔,目光中满是对这精巧工艺的赞赏。
“春气始建,万物更苏。”
武媚娘开口,声音清越沉稳,
“以此‘无根之花’贺立春,倒也别致新颖,不负匠人巧思。”
她略一沉吟,目光转向殿内侍立的内侍省总管,
“传令下去,今日宫中设宴,
以这‘剪彩花’为题,
命内文学馆诸学士皆可献诗,
本宫倒要看看,谁能妙笔生花,道出这彩花的独特神韵。”
此时,正阳公主正托着腮坐在一侧软榻上,
目光痴痴地望着廊下悬挂的彩花,闻言立刻直起身来,
鬓边缀着的金步摇随动作轻轻晃动,出清脆悦耳的声响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