扒其皮、抽其筋,
让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认罪伏法,
也好让天下人看看,
污蔑储君、扰乱朝纲者,究竟是何下场!”
白日里明崇俨的那番话,此刻在他心头反复回响:“英王具帝王之相,必能承天命,掌乾坤”。
明崇俨此言,
分明是在父皇与母后面前暗递消息,
暗示李显比自己更堪承继大统!
明崇俨为何要这般行事?
他不过是个依凭方术上位的江湖术士,
竟敢在朝堂之上妄议储君废立,
难道是李显暗中许了他高官厚禄,
将他收为己用?
思绪如乱麻缠心,他踉跄着起身,步履虚浮地踱到窗边。
窗外夜色如墨,天空群星璀璨,
因为,月亮被云层掩盖,失了光辉。
难道,是母后有意易储?
故而暗中授意明崇俨演了这出戏,
借他之口动摇自己的储君之位?
这念头一旦冒头,便如藤蔓疯长,
他回身端起案上的酒壶,
仰头猛灌,
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滑落,灼烧得他喉头烫,
他的确比不上早逝的兄长,
因为兄长是被母后倾注了无限期许的嫡长子,
温厚仁善,从小就被母后亲自教养,
自己不如他也不算什么丢面的事,
可如今,难道连李显这个资质平平,
终日耽于享乐的弟弟都不如了吗?!
这些年,他何尝不是如履薄冰,拼尽全力想讨得母后欢心?
处理东宫事务时,
他夙兴夜寐,不敢有半分懈怠,
奏折上的每一个字都反复斟酌,
待人接物时,
他恪守礼仪,对上恭敬有加,对下宽和体恤,
连东宫的宦官宫娥都赞他仁厚。
可无论他做得多好,在母后眼中,
他永远都及不上兄长的万一,甚至连一句温言勉励都难得。
赵道生已经清理干净地上散落的碎瓷片,
他垂躬身,将手中的清扫工具轻轻放在墙角,
目光落在李贤泛红的眼尾,心中已然明了大概。
他知道李贤心中的苦楚,
身为储君,却始终活在兄长的阴影下,
他更知道,明崇俨如今是天皇天后眼前的红人,
仗着一手相术与医术,随意出入宫闱,连朝中重臣都要对他礼让三分。
可他此刻最明白,李贤需要的不是安慰,而是认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