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连忙垂下眼帘,将那句:
殿下若有此心,婉儿此生无憾,愿随殿下左右,生死不离,
咽回腹中,只轻声道:
“婉儿谢殿下厚爱,不敢有过多奢求,
只求能常伴殿下左右,为殿下参详经史,草拟文书,
助殿下成就大业,便已心满意足,别无他求。”
李贤看着上官婉儿垂时的顶,
见她鬓边别着一支素雅的白玉簪,
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,
却衬得她愈清丽脱俗。
自明崇俨死后,他虽然是除去了心腹大患,
却也因此而小心谨慎,
生怕露出什么破绽被武媚娘和李治现自己与明崇俨的死有关,
在帝后面前需步步谨慎,处处提防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连与母后多说一句话都要在心底反复斟酌,
夜里常从惊梦中惊醒,总怕殿外突然传来传召的脚步声。
唯有与上官婉儿一同批注经史的时光,
他才能卸下满身的防备与伪装,
畅所欲言,将心中的抱负与忧虑尽数倾诉。
在这满是猜忌的宫墙里,
还有人能让他暂时忘了步步为营的算计,
李贤只觉心口暖得柔。
六月初三,
长安城内忽现“甘露”,
朝野上下皆视之为上天垂赐的吉兆,
寓意国运昌隆、福泽万民。
李治为彰显“天意眷顾、天下太平”的盛世景象,
取“调和甘露”的吉祥寓意,
正式定新年号为“调露”,
以此寄托对江山稳固,百姓安康的期许。
调露二年八月初一,
正是赵道生的生辰。
东宫偏院寂静无声,
案上早已摆好的佳肴,
是他昨日特意嘱咐膳房备下的,
都是李贤喜欢的:
水晶肘子凝着油光,
清蒸鲈鱼尚留鳞甲的鲜亮,
连那碗莲子羹,也曾是李贤往日最爱的滋味。
他特意叮嘱膳房火候要足,调味要合殿下口味,
可此刻,日头从东移到西,
满桌珍馐都已冷透,氤氲的热气散得无踪,
正如他心中渐渐凉下去的期盼。
李贤与上官婉儿,论经议事、形影不离,早将他抛诸脑后。
他自辰时便候在殿外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