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样的奴才,一生的荣辱兴衰都系在主子身上。
主子给的,他才能有,
主子要收的,他半分也留不住。
他错就错在把这个看似恭顺的奴才当成了可以倾诉私密的人,
把那些不该说的怨怼、不该有的念头,
都毫无保留地泄给了他。
如今想来,自己当初的宠信,不过是养虎为患。
那卷密折上的字字句句,哪里是赵道生的供词?
分明是他自己当初昏聩糊涂,亲手递出去的罪证。
他从来没有将一个低贱的奴才当成一个威胁。
更从未想过赵道生会背叛自己。
可眼下这些事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,打得他措手不及。
李贤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,目光涣散,嘴里喃喃自语:
“赵道生他……他为何要陷害我……”
“陷害你?
是你自己蠢笨无知!
东宫属官之中多有贤才,你却不知笼络人心,
身为储君,不知约束自身言行,不懂驭下之术,
让奸人有机可乘!
如今出了事,你只知哭诉自己冤枉,
却不知反省自身的过错,
你这样的人,如何能承继大统!
如何能担起江山社稷的重任?!”
字字句句砸在李贤心上,他捂着脸,泪水从指缝中不断涌出,呜咽道:
“母后,儿臣错了,儿臣知道错了,母后!”
武媚娘看着他悔恨的模样,心中亦是剧痛难忍,
却依旧强压着情绪,柔声道:
“贤儿,已经晚了,从你决定用私刑解决明崇俨开始,
从你对赵道生的背叛毫无察觉开始,
就已经晚了。
你且在东宫待着,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,听候你父皇的落。”
说罢,她不再看李贤一眼,转身大步走出寝殿,
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,将李贤的哭声彻底隔绝在殿内。
回到甘露殿时,
李治也已经知道东宫之事,
他手中拿着薛元呈上来的查案奏折,眉头紧锁。
见武媚娘进来,他面色担忧,声音疲惫:
“媚娘,你去东宫见贤儿了?”
武媚娘走到案边坐下,接过王延年递来的热茶,轻轻点头,
“嗯。”
李治知道她此时定然心中难过,轻轻拍拍她的肩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