丰朗的轮廓早已塌了下去,
连说话时都要借着龙椅的支撑才稳得住。
武媚娘望着他这般模样,
心似针扎,密密麻麻的全是疼。
她比谁都清楚,李治的身体,早已撑不了多久了。
“李治,”
武媚娘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,
“你可知,
今次若是李贤没有受到任何惩罚,
没有付出半点代价,
就此了结此事,
后续他会如何?”
她顿了顿,不等李治回答,便继续说道:
“他会更认定‘谋逆’无需付出代价,
认定朝堂的规矩、大唐的律法,
都能被他踩在脚下,
今日私藏甲胄能蒙混过关,
明日他便敢勾结朝臣、暗结党羽,觊觎御座,
今日杀方士能一笔勾销,明日他便敢视人命如草芥,
连你我这对父母,都未必放在眼里!
你以为这是给他机会,
可实际上,是把他往万劫不复的火坑里推,
更是把大唐的江山,往悬崖边上送!”
李治沉默了,
他知道,事态的展确实有可能往武媚娘说的方向倾斜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明黄色的袍角,
指腹碾过精致的云纹,
烛火将他脸上的犹豫与挣扎映得格外清晰,
良久,才听见他用近乎喟叹的声音低道:
“朕……朕只是舍不得,想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。”
武媚娘自然明白他的心思,
她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:
“李治,为人子怀逆谋,乃天地所不容之事,
昔年周公辅政,尚且诛管蔡以安周室,
先帝在位时,亦曾废承乾以正国法,
大义灭亲,何以赦也?
贤儿既然犯下错,
就必须付出代价,
这不仅是为了大唐的法度,
更是为了让他明白,身为皇室子弟,
哪些事能做,哪些事万万不能做。
纵容不是爱,是害啊!”
李治低着头,那份为人父的不忍,依旧在心底作祟。
武媚娘见他依旧纠结,便走上前,
在他对面的锦凳上坐下,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眼睛,
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:
“李治,你我夫妻多年,我可曾做错过什么决定?
先帝当年爱李承乾胜过你爱贤儿,
李承乾身为嫡长子,先帝对他寄予厚望,赏赐无数,纵容有加。
可先帝亦常常感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