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贤,遵旨。”
他的声音不见起伏,平静听不出喜怒。
王延年见他这般模样,心中倒生出几分意外。
自从李贤被贬,眉宇间便总凝着化不开的戾气,
可今日,他竟连眉峰都未动一下。
王延年看着李贤素净的侧脸,
这般反常的温顺,倒比往日的暴怒更让人心头紧。
王延年捏着手中的拂尘,
张了张嘴,
终究没再多说,
只留下一句“车马已在宫外候着”,
便躬身退了出去。
殿门合上的瞬间,
李贤才缓缓抬起头,目光越过层层宫墙,
望向皇城深处那片金碧辉煌的宫殿群。
那里曾是他自幼生长的地方,
有过他与父皇论政的温煦时光,
也有过他与兄弟们嬉戏的笑语,可如今,
只剩下一道冰冷的迁徙旨意。
殿外突然传来急促又细碎的脚步声,伴随着女子清脆的呼唤:“殿下!”
李贤闻声转头,只见上官婉儿提着裙摆快步进来,
身后还跟着一身锦绣的太平。
上官婉儿今日穿了件浅青色襦裙,外面罩着素色披风,
披风的边角沾了些雪沫,显然是着急见他冒雪赶来的。
她的髻上只插了一支碧玉簪,少了平日在天后身边的严谨规整,
多了些许少年人的灵动,只是眼眶微微泛红,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。
太平则身着石榴红蹙金宫装,腰间系着一枚双鱼佩,
她自去年下嫁薛绍后,便鲜少入宫,
今日竟会特意来送他,倒是让李贤心中生出感动。
“婉儿?太平?你们怎么来了?”
李贤的声音里终于升起暖意,
他被废后禁足,早已形同孤家寡人,久无人问津,
此刻见这两位故人前来,心中竟泛起一丝久违的悸动。
上官婉儿走到殿内,
先是对着李贤盈盈一礼,动作轻缓而恭敬,
起身时才敢抬起头看他,眼眶红得更甚:
“殿下,您今日要迁往巴州,婉儿特来送您一程。”
她说着,将手中的包袱递到李贤面前,
“这里面裹着的是御药房新制的驱寒膏,
巴州比长安冷,您夜里读书时抹在手腕上能暖些,
最底下压着两件棉衣,
是去年江南进贡的料子,质地软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