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皇母后此时定然在那里,
他拜得很慢,
这片金碧辉煌的宫殿群,长安的一草一木,
他都深深印在脑海里。
拜完后,他便转身登上马车,不再看任何人。
车夫扬鞭轻喝,马车缓缓启动。
太平站在原地,看着马车消失在宫墙的拐角处,
才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担忧:
“贤哥哥这一去,不知何时才能回来。巴州那般偏远,
怕是……怕是再难相见了。”
上官婉儿也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,
眼神复杂,有担忧,有不舍,
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怅惘:
“殿下他……本是个有才华的人,”
想当初在东宫,他曾与自己讨论诗词歌赋,
曾谈及治国之道,
曾手把手教她批注《汉书》,
那时的他,
眉宇间满是意气风,
眼底盛着对大唐江山的期许,
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,实在让人唏嘘。
太平转头看向上官婉儿,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
动作轻柔,带着安抚:
“婉儿,别多想了,
母后这么安排,定有她的考量,
贤哥哥在长安,终究是个麻烦,
如今父皇身体日渐衰弱,
显哥哥已是太子,
朝堂局势复杂,
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蛰伏,
贤哥哥身为废太子,
若是留在长安,难免会被有心人利用,引事端,
迁往巴州,虽是疏离,
却也算是一种保护,
至少能让他远离这些纷争,安稳度日。”
太平看着上官婉儿脸上难掩的不平,
心中清楚,这位好友对贤哥哥的心思,
早已越了寻常的君臣或朋友,
她知道上官婉儿此刻定然在为贤哥哥的遭遇暗自揪心,
怨自己身为内臣无力相护,
连替他说一句公道话都要瞻前顾后反复斟酌,
还怕稍有不慎非但帮不了他,反倒会引火烧身,将贤哥哥推向更危险的境地,
故而此刻只能把满肚子的憋屈与心疼,都死死锁在喉咙里。
上官婉儿望向太平,泪滴终于落下来,
因为她知道,自己的心思和情绪,被好友看的一清二楚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