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涉及储君之事,且上官婉儿对李显本就毫无私念,
故而她选择缄口不言,只垂手立在一旁。
目光落在案上摊开的奏疏上,
她深知天后对储君的期许重若千钧,
此刻的不满绝非一时之怒。
若太子殿下再不能收敛心性、树立威仪,
往后东宫的风波怕是要愈演愈烈。
武媚娘端起案上早已温好的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。
茶水温润,亦无法驱散她心头的不耐。
她目光投向窗外,那是东宫的方向,语气严厉:
“懦弱无能,毫无主见!
既镇不住内宅的妇人,更压不住朝堂诸臣!
若再这样耽于私情,失了纲纪,
怕是连自己的太子之位,
都要被这份‘惧内’与‘无断’给拖累了!”
说罢,她重重放下茶盏,瓷杯与案几相撞,出脆响,
随身伺候的粉平和上官婉儿连忙跪下,
齐声说道:“天后息怒!”
息怒?
她如何能息怒?
她的儿子,为何一个两个的都不争气!!
三月十五,
紫宸殿,
自李贤被废,李显立为太子,
武媚娘多半都在紫宸殿处理朝政。
此时她端坐御案一侧,朱笔在奏折上落下最后一笔,
随即合拢奏折。放下笔杆,望着一旁的李治,幽幽叹了口气。
李治正揉着胀的眉心,闻言抬眸,眼中带着不解:
“如今国泰民安,四境臣服,
你我又刚添了嫡长孙重照,
正是岁月静好之时,媚娘因何叹气?”
他说话时,一手扶着龙椅扶手,
久病的身躯让他连说话都有些气喘。
武媚娘缓缓起身,走到殿中,
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里,神色凝重:
“陛下所见,乃是眼前的太平景象,
可臣妾忧心的,却是百年之后的江山社稷,
显儿身为储君,性情本就温厚,
面对韦氏时更是柔懦无骨,屡屡被她左右言行。”
她转过身,眸中闪过锐利:
“若韦氏是个深明大义,顾全大局之人,
能在旁辅佐显儿辨别忠奸,打理朝政,
帮他凝聚人心,
再提点他多与贤臣交厚,少耽于内宅私情,
那即便显儿性情稍柔,假以时日也能养出帝王的威仪气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