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媚娘见是他,抬手道:
“范卿但说无妨。”
范履冰躬身一揖,朗声道:
“太后欲广开言路,察民心,固社稷,
此乃旷古烁今之明智之举,臣深感敬佩。
然臣以为,察吏治、设登闻鼓,
并不能尽得民心真意。”
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。
众人皆是面露惊愕,
便是刘祎之也微微蹙眉,
不解他为何出言反驳。
范履冰却恍若未闻,继续说道:
“御史巡按,所到之处,
州县官吏莫不趋炎附势,阿谀奉承,粉饰太平。
或提前清剿流民,以掩民生凋敝之相;
或强令百姓称颂,以造歌舞升平之景。
御史所见所闻,
不过是精心编排的浮光掠影,镜花水月,
并非民间真相。
登闻鼓虽设,
可黎民百姓多有畏官如虎之心,
纵有滔天冤屈,亦惧官官相护,
反遭报复,敢击鼓者,十中不过一二。
更有甚者,奸猾之徒或受人指使,
借登闻鼓诬告忠良,混淆视听,反添朝堂烦扰。
如此一来,太后纵有察民之心,
亦难见民生之实。”
这番话字字诛心,句句恳切,
殿内顿时泛起一阵低低的骚动。
不少出身寒门的官员暗暗颔,
眼底满是认同,
他们大多来自乡野,
深知官场的虚伪与百姓的苦衷;
而那些世家出身的大臣,
则面露不以为然之色,
眉头紧锁,
却又碍于范履冰是太后亲擢之人,
且所言句句属实,不敢贸然驳斥,
只得将满腹的不满压在心底。
范履冰抬眸,目光灼灼地望向凤座上的武媚娘,
语气愈恳切:
“臣出身寒微,
少时耕读于乡野,
深知民间疾苦。
官吏报喜不报忧,
乃是积年弊政,沉疴难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