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着庭院中那株光秃秃的梅树,
梅枝上还凝着些许未化的碎雪,
在暮色中泛着冷光,声音低沉得如同古井投石:
“为父不过是一介侍御史,
官阶低微,言轻势微,
平日里唯有谨小慎微,如履薄冰,
方能保全阖家性命,护得你我父子周全。
你这铜匦之策,
看似是利国利民的良法美意,
可在那些奸佞之臣、宗室贵胄眼中,
何尝不是邀功取宠的险招?
万一触怒了权倾朝野的权贵,
或是惹得太后心生疑窦,
猜忌你我父子有攀龙附凤之心,
我鱼氏一族,怕是要万劫不复,宗庙蒙尘啊!”
鱼保家闻言,急得脸颊涨红如染丹砂,
他上前一步,深深躬身,
青布儒衫的衣角扫过案几上的砚台,
溅起几滴浓黑的墨汁:
“父亲!
儿子并非是为了一己之私,
更不是要邀功请赏,博取名声!”
他将手中的纸卷高高举起,
手臂绷得笔直,语气铿锵有力,掷地有声,
“儿子不肯参加科举,
并非是自视清高,不屑与俗人为伍,
而是看透了科场之中的迂腐不堪与朋党倾轧,
不愿同流合污,沾染那蝇营狗苟的污浊之气!
我钻研器械营造之术,
日夜苦思经世济民之策,
寒来暑往,未尝懈怠,
所求的不过是一展胸中所学,
为这天下苍生尽一份绵薄之力!
如今太后广开言路,虚怀纳谏,
正是我鱼保家大展拳脚的用武之时,
父亲怎能因一己之惧,
便让这安邦定国的良策埋没于尘埃之中?”
“你懂什么!”
鱼承晔猛地转过身来,
声色俱厉,
他伸出手指,指着鱼保家的鼻尖,
气得声音都在颤,
“你只知经世济民,匡扶社稷,
却不知官场险恶,人心叵测!
一介布衣,竟敢直接上疏言事,
本就已是惊世骇俗,离经叛道,
你还要为父替你递折?
这折子一旦递上去,满朝文武会如何议论?
说我鱼承晔教子无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