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承晔望着他,眼中满是欣慰,却又带着挥之不去的担忧。
他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良久才道:
“早些回房歇着吧。
明日……明日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,
为父在府中,等你平安归来。”
鱼保家颔,转身朝书房外走去。
二月初六,
朔风渐敛,残雪消融,
紫宸殿外,玉阶生寒,铜兽吐雾,
廊下内侍垂手而立,鸦雀无声。
殿门洞开,
鱼保家一袭青衿皂绦,腰束素带,
步履沉稳地随着内侍踏入殿中。
他面如冠玉,目若朗星,
眉宇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,
只是踏入这九重禁地,纵是心怀丘壑,
也不由得屏息敛声,不敢有半分造次。
凤座之上,武媚娘一身凤袍,
裙摆曳地,金线织就的凤凰栩栩如生。
她头戴珠冠,遮住眉宇间的神色,
双眸深邃。
在她左是薛怀义,
身披锦斓袈裟,
袈裟上金线绣出的莲台宝相,
衬得他面如傅粉,貌若潘安,
只是那双桃花眼在望向鱼保家时,
却含着倨傲与轻慢。
右立着的,
是上官婉儿,
一身素衣简裙,荆钗布裙,
髻上只簪了一朵素雅的珠花,
手中捧着一卷素色文册,
垂眸敛眉,神情恬淡自若,
仿佛这殿中的风云变幻,皆与她无关。
鱼保家依着父亲鱼承晔昨夜的谆谆叮嘱,
趋步上前,行三跪九叩之大礼,
动作一丝不苟,进退有度,
尽显恭谨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武媚娘声音沉稳,听在鱼保家耳中很是威严。
鱼保家缓缓抬头,不敢直视凤颜,
目光低垂,落在御座前那方青玉案上。
案上平铺着一卷素帛,帛上墨痕淋漓,
正是他亲手绘制的铜匦图样,
一笔一划,皆是他殚精竭虑的心血。
薛怀义立于一侧,目光如鹰隼般落在鱼保家身上。
初见这青年身形挺拔如松,
面容俊朗不凡,眉宇间英气逼人,
他心中已是暗暗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