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鱼大人深得太后恩宠,
平日行事亦谨小慎微,忠心耿耿,
似非大逆不道之人。
如今上书所言之事,事关重大,
牵涉逆贼旧案,不可草率定论。
臣以为,不如先将此事压下,
暗中派人核查实情,待证据确凿之后,再由太后圣裁。
如此一来,既不会冤枉忠良,亦不会放过奸佞,
更能彰显太后的英明睿智与宽仁之心。”
这番话,既肯定了周兴的为人,又维护了鱼保家的形象,
更将最终的裁决权交还给了武媚娘,
可谓面面俱到,尽显上官婉儿的聪慧与圆滑。
可这不过是审案断事的寻常章程,
循的是朝堂旧规,守的是办案常理,
既无半分跳出窠臼的独到见地,
亦无一丝能解症结的新奇思量,
上官婉儿所言皆是人尽皆知的道理,
终究难让武媚娘心中动容。
武媚娘听完,眸中掠过失望,
多年来,她经历了太多的背叛与算计,
从亲姐姐韩国夫人,到外甥女魏国夫人,
再到昔日的重臣裴炎程务挺等人,
那些她曾经信任、倚重之人,一个个都背叛了她。
这些经历让她早已学会了谨慎,
学会了不轻易相信任何人,
也让她做好了随时放弃信任的准备。
想起鱼保家平日里在自己面前意气风、志得意满的模样,
想起他献上“铜匦”时的侃侃而谈,
想起自己对他的种种期许与恩遇,
武媚娘心中便涌起难以言喻的刺痛与疲惫。
“此事不必交由三司会审。”
武媚娘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了许多,
但那双深邃的眼眸,依旧藏着威严,
“鱼保家是哀家一手提拔,
若他当真有罪,哀家要亲自审问,让他亲口承认;
若他是被人诬告,哀家也要给他一个自辩的机会,还他清白。”
说完,她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王延年,吩咐道:
“王延年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王延年连忙上前一步,躬身应道。
“即刻宣鱼保家进宫。”
武媚娘的语气沉稳,已然没有了初时看到举报的那般愤怒。
“奴才遵旨!”
王延年领命,不敢有片刻耽搁,
连忙转身退出殿外,快步向工部而去。
此时的工部衙署,鱼保家正伏案处理公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