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兴闻言,大喜过望,连忙跪地谢恩,声音因激动:
“臣谢太后隆恩!
臣定当肝脑涂地,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!
绝不辜负太后的信任,
定要为大唐肃清奸佞,守护朝堂清明,
让百姓安居乐业,让大唐江山永固!”
“哀家乏了,你们退下吧!”
武媚娘一手撑着自己的额头,一手对着殿中伺候的人摆摆手,说道。
“臣告退!”
“怀义告退!”
周兴等人离开,
武媚娘久久未曾动一动,
鱼保家之事,
若非周兴实名举报,
纵使武媚娘知晓鱼保家曾为徐敬业锻造兵器,
念其技艺卓绝于国尚有可用之处,亦会法外容情,留其性命。
即便有匿名举告,她亦能轻描淡写,
将此事揭过翻篇。
可偏是周兴,身为朝廷命官,实名奏劾,将此事摆至朝堂明面上。
事既公之于众,武媚娘便断无徇私之理,
否则日后朝纲之上,必生效尤之徒,
接踵而至者何止百千个鱼保家?
届时,她何以整肃朝规、威服群臣、统御天下?
是以,纵使心底惜才之念翻涌,
她也不得不铁腕施政,
取鱼保家性命以正典章。
殿中侍立的王延年与粉平二人,
皆是敛声屏气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
生怕惊扰了御座上沉思的身影。
殿内静得能听见铜壶滴漏的清脆声响,
窗外天光渐斜,直至残阳如血,
将朱红宫墙染得愈沉郁。
武媚娘忽然抬了抬眼睫,
那双眼眸历经世事沧桑,
此刻虽带着掩不住的倦意,
却依旧带着太后威仪,她轻轻唤道:
“王延年。”
王延年心头一凛,即刻躬身上前,声音恭敬,无半分杂音:
“奴才在。太后有何吩咐,奴才万死不辞,必当尽心竭力办妥。”
武媚娘的声音低沉,夹杂着疲惫:
“后日午时,鱼保家斩。”
武媚娘的语极慢,
“从此,世上再无鱼保家这号人物。
但大唐社稷,需要他一身巧夺天工的技艺,
你,明白哀家的意思吗?”
王延年心中早已了然。